结束时,陆名对冯谁笑道:“谢谢你请客,吃了满意的一顿,改天我回请,到时候你可别跟我客气。”
冯谁心不在焉应着,鼓起勇气看了眼赵知与:“我……兼职的酒吧过几天有场演奏会……我想请你去玩,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演奏会吗?”陆名很感兴趣,“你也在里面吗?”
“嗯,我是兼职驻唱。”冯谁桌下的手握紧了,“请了一个很厉害的乐队,还有一些有名气的小众音乐人。”
赵知与仍是没什么反应,陆名倒是激动:“哎,光请阿与吗?”
冯谁反应过来:“也邀请你,还有一些别的朋友。”
赵知与看了冯谁一眼。
冯谁看着他,轻声问:“你有空吗?”
“什么时候?”陆名颇有兴致地看着冯谁,“我有空。”
“这周四。”冯谁说,还是看着赵知与。
陆名问赵知与:“有空的吧?seoia融资的事不是已经敲定了吗?接下来该歇几天了……”
“没空。”赵知与打断陆名,“我学过声乐,不是什么品质的东西都听。”
陆名怪异地看了眼赵知与,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赵知与的拒绝在冯谁意料之中,倒说不上多大打击,只是有些难过。
“嗯,好。”
三人站起,陆名低声跟赵知与说着什么,两人自然而然凑着耳朵,旁若无人的亲密模样,跟尖刺一样戳痛了冯谁的眼睛。
冯谁想,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拿什么跟陆名比?他为什么还不死心?
赵知与跟陆名边说边准备离开。
“知与。”冯谁叫他。
低语声停下,陆名转头诧异地看向冯谁。
赵知与停在原地没动,仍背对冯谁,看那背影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无所谓,坚固冷硬得像高耸的城墙。
冯谁对他背影笑了笑,声音艰涩缓慢:“珍重。”
结账时才发现三人吃了不到两千块,冯谁想着自己又是揣着银行卡又是拿着现金,有种高射炮打蚊子的喜感。
他自顾自笑了两声,结完账要了小票,走出餐厅。
外边早没了赵知与身影,冯谁在夜风里发了会呆,摸出烟盒咬了根烟在嘴里。
老方得病后他就戒了烟,这些年也没复吸,但烦躁时还是习惯咬着没点着的烟获取一点安慰。
此时此刻,冯谁真希望这根烟是点着的。
他从嘴里取下,拿在手里看了看,对着几米之外的垃圾桶弹了进去。
眼前车流如注,霓虹闪烁,人们行走在夏天的尾声里,叽叽喳喳像行将死去的鸣蝉。
冯谁感觉药物的隔绝作用渐渐消退,世界在崩塌,而他身处其间,心情却意外的地平静。
接下来做什么呢?
上班、兼职、治病,习惯永远见不到赵知与的余生。
不如现在去死吧?如果等待自己的是那样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