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假装没看见上官丧丧的表情,转头溜了。
楚怀玉倏地抬眼,便见公房内其余人迅速低下头假装忙碌。
最后还是季明可怜他新婚不久,轻咳一声,开口道:
“楚大人已经三日未归家了吧,上次休沐也在衙门,今晚回去梳洗一番,谢大人不会怪罪的,眼下应当也没太要紧的事了。”
这公房内最大的就是他俩,季明都这样说了,其余人自然不敢说什么,今夜又不是谢大人明确下令加班的,也没有那眼皮子浅的会在这个时候因为这点小事告状。
正低头书写的楚怀玉只抬了下眼,道:“不必了,公务要紧。”
他这样说,季明便住嘴了,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来。
却见时辰才过去一刻,楚怀玉就放下笔站起了身。
大家默契地行注目礼,看他是不是要反悔。
听说楚主簿与夫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又新婚不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都说小别胜新婚。
年轻人嘛,大家表示理解。
楚怀玉脚步一顿,掸了掸衣裳,没说什么便出门了,却是很快便又回来。
坐回位置时察觉到旁人的目光,楚怀玉无奈抬头,露出个无害的笑容,道:
“范书吏忙完了吧,过来再拿几本核对一下。”
“……”范律抬起刚刚才低下的头颅,假装一脸茫然。
楚怀玉:“两刻内核对无误,便送去谢大人那。”
范律顺从地起身,心里却在想:潭州军打过来的时候先把这人打死罢,谢谢。
密信
楚怀玉派了王小回府传话,他今晚宿在衙门,让婉姝早些休息,不必等他。
府中布置也重新做了安排,确保婉姝安全,倘若所料不错,只需度过这几日,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楚怀玉按捺着情绪投入到公务中,更换文书和下笔速度飞快,看似心无旁骛,但公房内都是连续加班数日的人,以己推人,怎么瞧他都透着股急不可待。
果然,撂下最后一本文书,楚怀玉即刻便起身要走,一直关注他的范律比之更快一步离开案桌,抱着一堆新折子挡住了去路。
“大人,城内商户信息核对完毕,有记录不详和异常之处下官已经做了标记,请您过目。”
楚怀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坐回去继续办公的意思,“放下吧。”
范律眼珠微转,忙问:“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楚怀玉从其身边走过,像是急着回家,随口道:“其他的明日再说,时辰不早了,你下值吧。”
范律最近被指使的团团转,眼底乌青深重,肉眼可见的沧桑,哪里还有往日翩翩公子的样子,活像个饱受压榨的劳工,闻言明显松了口气。
目送楚怀玉大步离去,范律也没忘了维持底层书吏该有的谦卑,转头询问季司丞是否需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