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阵哄笑,葛思宁也跟着笑,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在?场的确实都是看起来和她爸妈差不大的人。
“我不能否认就是有?年?轻的人喜欢这种?口味,毕竟简玲这个名字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一是因为花塔饼干真的好吃,二是愿意尝试的人很多,对吧?阔别数年?,其实一开?始主办方邀请我的时候,我正在?住院,老读者都知道我的身体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我觉得我停笔休息这么多年?,没把身体养好,反而更憔悴了,读者看到?了一定会很失望。所以我拒绝了。而改变我主意的契机是,我的主治医生?居然?是我的读者。那天我去挂号,他见到?我,激动得拿不稳听诊器,我问他,‘医生?,是我的心脏漏电吗?’,他说不是,是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我。”
“那个瞬间?我突然?醒悟,我的隐世对追随我多年?的读者来说是一种?酷刑。特别是十年?前见过我的读者,对于他们来说,虽然?我还活着,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不是很残忍吗?再加上去年?出版社?通知我,说我哪本哪本书再版了,卖得很好,我一看银行账户,哎呀,果真卖得很好,比以前更好。这说明我多了很多新的读者。那对于新读者来说,尤其是年?纪比较小的新读者,十年?前因为缺少天时地利人和而错失了和我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可惜吗?所以我来了,我拖着枯槁的身体来了,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葛思宁沉迷于网络小说的那段时间?,也曾背着父母去过几次漫展,去参加网络写手的签售。她对这些活动的印象大多是热闹的,激动人心的。可是现在?她坐在?这里,坐在?她最爱的作家的目光下,突然?觉得世界是这么安静,周遭的笑声全部退去,她的眼里只看得见简玲一个人,只听到?她的声音,混合着心底的潮声一阵阵袭来。
轮到?她上台,和简玲面对面的时候,葛思宁竟然?因为腿软而没站起来。还是葛朝越扶了她一把,陪着她一起上去。
葛思宁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见到?简玲,她有?很多话很多话想要和自己的精神引路人交流,但是一开?口声音就打结了,最后磕磕巴巴地冒出一句:“希望、希望……您还能产出更多好的、的作品,我……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简玲在?她的书上签名,一边签一边跟旁边的编辑说:“你看,无?论过多久还是有?人喜欢上花塔饼干的。”
葛思宁脑子一抽,说了句:“我有?很多花塔饼干,您的每一册作品我都有?珍藏起来!”
简玲笑出来,花白的头发间?,垂落的一丝随她的呼吸抖动。
她主动握了握葛思宁的手,那双因为疾病而变至灰白的眼睛依旧保有?洞悉人心的能力,她对葛思宁说:“吃下去。”
“把花塔饼干吃下去,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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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朝越在?酒店楼下的游泳池里和美?女搭讪,聊到?一半对方十岁的儿子游着蝶泳过来跟他说妈妈我饿了。美?女莞尔一笑,问他要不要加个微信。
葛朝越讪讪地摆手:“不用了,我不玩微信。”
他以妹妹还在?房间?等?自己为借口溜走了,上岸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微信在?群里吐槽,自己貌似真的很受中年?少妇的喜欢。
陈锐秒回:“小心驶得万年?船。”
葛朝越:“去你的,你当我是什么人?”
他换好衣服回去,葛思宁正趴在?阳台上看海。
夕阳染透了海岸,确实很美?。
但是葛朝越出门前她就是这个姿势,回来了还是这个姿势。
他受不了了,眼睛扫过窗边的圆桌,那套从读书会带回来的精选集是简玲的助理在?后台追出来送给葛思宁的,葛思宁把书带回来以后就陷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葛朝越还以为她会感恩地蹦起来抱抱自己说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之类的话呢。
他走过去,背靠着阑干,垂头去看葛思宁的表情。
她眼皮都没掀一下。
葛朝越不耐烦了:“喂,怎么不理人?”
“不想说话。”她转了个方向?,用后脑勺对着他。
“怎么了?今天见到?你的偶像,不开?心啊?”
“……没有?。”
只是物极必反,澎湃退去以后,葛思宁的心里生?出无?尽的空虚。
她总觉得有?一个力量在?推动着自己,往前走,走快点。
至于走到?哪里去,她不得而知。
葛朝越没她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如果说葛思宁的思路是九曲回旋的,那么葛朝越则是一条笔直的线,扔颗石头下去马上就能听到?回应。
他推了下葛思宁,告诉她:“妈晚点要去逛免税店,一起去啊。”
“我没什么想买的东西。”
“你有?!”葛朝越戳了戳她的手臂,“你不会忘了你陈锐哥要出国的事了吧?你连一份伴手礼都不送?”
葛思宁确实忘了。
她哦了一声,说好吧。
去就是了。
他们和爸妈兵分?两路,葛朝越推着推车跟在?葛思宁后面,葛思宁问他送这个好不好,他说不好。那送那个呢?也不好。
“到?底送什么才好!”葛思宁发起脾气来,“我看你买什么,我跟着你送。”
葛朝越双臂压在?推车把上,才不吃这套:“我什么都不送。”
葛思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大老爷们有?什么好送的?倒是你,送了你陈锐哥,也要送我,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