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思宁想,像他这样随波逐流的人,其实才活得最轻松吧。
不会焦虑,不会烦恼,不需要像江译白一样为了生?活奔波,也不会像陈锐一样苦于攀比,觉得自己低身边优秀的人一等?,于是选择读研。
两个人沉默着没说话。
夜晚好安静,海风摇晃椰林,送入阵阵不属于冬天的季风。
葛思宁玩着手指,觉得要不然?还是自己先开?口好了。
虽然?葛朝越不是最优秀最上进的,但是他是思宁心里最好的哥哥。
这点毋庸置疑,只是葛思宁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是在?她开?口之前,葛朝越先说话了。
他说:“思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是什么?”
“本来没打算和你说的,怕你伤心。但是现在?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不然?你总不珍惜我。”
葛思宁心一扎,狡辩道:“我没有?。”
葛朝越弯弯唇,不揭穿。
她恼羞成?怒道:“难道你也要出国?要读研?”
“不是。”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和今晚的海面一样,葛思宁不知道他是不清楚这件事情的重量,还是早就做好了承受的准备,“我参与了派驻项目,马上就要去西北了。大概率要在?那边待个两三年?。”
面对妹妹完全凝固的表情,葛朝越坦然?一笑,心里的大石头掉落一些碎屑。
“别这样看我,就像你说的那样,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别觉得听起来很遥远,其实三年?很快的。我还求了我们领导很久呢,他才松口让我这个实习生?去。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等?以后我回来,我就能直接参与晋升竞岗了,比同期的人要快很多,胜算也大很多。”
葛思宁听不懂职场上的流程。
但是她看着葛朝越的笑容,只觉得心被挖空了一角。
她下意识地问:“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啪。……
啪。
葛思宁的勺子当着爷爷奶奶的面掉在地上。
但?是没有?人在意,那轻微的一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葛天舒愤然站起,往正在说话的葛朝越脸上甩了?一巴掌这件事所?吸引。
只见这个往日里意气风发、仪态凛然的女人此刻站在餐桌边发抖,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前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已经退去?少年稚气的男人。
即便手心传来隐隐的痛楚,但?是她仍是难以置信且带着希冀地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远意坐在她旁边,想要站起来:“天舒……”
葛朝越捧着自?己立马红肿起来的侧脸,面部分布着的每一条神经都在传递痛觉给他的大脑,但?是他依旧很清醒,甚至从来没有?哪刻像现在一样清醒。
“妈,已经立项了?,这件事情板上钉钉,谁也改变不了?。”
他很了?解葛天舒,所?以说出来的话才显得更残忍。比起打感情牌,事实更能说服她。打蛇打七寸,几乎是葛朝越一说,葛天舒就立马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