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景驰却先一步出现在她面前。
他们有过比拥抱更亲密的亲吻,但这种亲密无间的拥抱,他们之间,好?像是第一次拥有。
娇软的身躯紧紧地靠在他怀里,但景驰生不?出什么旖旎心思,他只能感受到怀中的人在微微颤抖,听见她发出的轻轻的抽泣声,纤薄的肩仿佛碰一下就会碎。
她的泪带着烫意,洇湿他身前的黑t恤,好?像也随之滴落在他的心上?,心脏被酸涩的泪水浸透,好?像也随之隐隐钝痛。
虽然在顾蓁音毕业后,他和顾蓁音明?面上?的交集几乎归零,但她和小叔的过往,景驰还是通过另一个身份,窥见一二?。
在小号上?,顾蓁音会和他聊很多,聊吃的,聊生活,还会聊起那些早已公之于众的少女心事。
顾蓁音为?了景逸琛,搬到江城生活,明?明?她离喜欢的人更近了,但她过得并不?开心,喜欢景逸琛,她好?像都是患得患失,总是难过大于开心。
大部分时候,她都是难过的状态。
从那时起,他就清楚,顾蓁音和景逸琛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今天顾蓁音哭的这一场,应该是彻底将残留的最后一点念想和情分,彻底拔除。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渐渐平息了啜泣,顾蓁音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像是第一次打量世界的雏鸟,却正?好?撞上?景驰垂下的眼眸。
四目相对间,顾蓁音发现景驰在看她,她迅速低下头,垂着脑袋小声道:“你能不?能别看我?”
景驰语气也缓和了些:“为?什么?”
顾蓁音声音弱弱的:“因为?我现在肯定很丑。”
现在她的眼皮肯定哭肿了,软塌塌的,不?用照镜子?就知道,头发肯定也是乱糟糟的,她现在肯定是狼狈得一塌糊涂。
温热的长指捏住她的下颔,柔软的纸巾一点点擦拭她的泪,他专心致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驰往日锋芒毕露的脸庞削弱了几分意气,精致的眉眼也染上?几分柔色。
顾蓁音走?了神,只是愣愣地站着,任由景驰摆弄。
但他只是沉默地擦拭着她的泪痕,没有任何想要询问发生什么事的意思。
顾蓁音眼角还泛着楚楚可怜的绯红,主动开了口:“你不?问我为?什么哭?”
景驰抬眸:“如果你想说,你自然会告诉我。”
“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问。”
景驰清浅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是少见的认真:“既然是让你难过的事,对你来说,就像是受伤的伤口,如果我刨根问底,只会让你再一次撕开还在流血的伤口,这是二?次伤害。”
顾蓁音的呼吸微微一滞。
景驰说完这些话,抬手?将濡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顾蓁音纤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像是摇摇欲坠的珍珠,颤了颤。
她为?了景逸琛,真的压抑了很久,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成熟,也同?时也磨灭了自己真正的喜好?。
她有很多爱好?习惯,在景逸琛眼里是幼稚,例如她很喜欢去游乐园,她曾经幻想和景逸琛两人一起去游乐园约会,可以戴着情侣头箍拍合照,但从始至终,景逸琛也没有和她一起去过一次游乐园。
好?像喜欢上?景逸琛以后,她在努力将自己塞进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外壳躯壳里,去干一些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事,只为?了让自己变成景逸琛喜欢的样?子?,也渐渐磨灭真正?的自己。
但今天,她好?像是压抑了很久,突然有了报复性消费的心理。
她突然很想去游乐园。
顾蓁音还没有缓过神来,想到什么说什么,她看着景驰,突然来了一句:“景驰,我现在好?想去游乐园。”
景驰好?像没觉得意外,也没有反驳,他的嗓音是少见的温柔:“好,陪你去。”
顾蓁音只是随口一说,现在是晚上?,游乐园早已经闭园,现在去游乐园这个想法?注定只是一个幻想。
她只是想要得到一个心理上的慰藉而已,只需要有个人回答,能陪她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她就已经满足了。
哭过一场,顾蓁音已经感觉好?多了,她捧着一杯景驰接的热水,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啜饮,景驰像是有事,颀长的身形斜倚在在露台上?,姿态闲适,他隐约打了好?几个电话,过了十几分钟,他才重新走进房间。
十几分钟,顾蓁音已经从刚开始哭得有些发懵的状态缓过来,整理了情绪,她想起刚刚抛却了部分理智,一个劲儿?地抱着景驰哭,她有些不?自在。
她只是想找一个安全的庇护所,能够接住她掉落的每一滴眼泪,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只有景驰,不?知不?觉间,她好?像对景驰多了太多的依赖。
虽然她平时有些娇气,但她其实并不?是喜欢哭的人,也很少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脆弱的一面,即使是在安唯面前,她再怎么难过,她也很少哭,更别说是在景驰面前,除了追尾那一次,景驰估计是第一次见到她哭得这么厉害。
在景驰面前主动袒露脆弱是不?自在的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刚刚,好?像还把眼泪全擦景驰的衣服上?了……
好?在景驰没有和她计较。
见景驰进来,顾蓁音先一步开口,难得有些拘谨:“你打了这么久的电话,是有事情要忙吗?不?用管我,你先去忙——”
“没事。”
景驰打断她的话,“你不?是现在是想去游乐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