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夫人她到底留下了什么,也不管当年的真相到底有多么的残酷,您都要记住一件事。”
“那就是夫人她是爱您的。”
他看着他,那双浑浊慈祥的老眼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郑重肯定的光。
“她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更爱您。”
“这份爱从来都没有变过。”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的打扰,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悲伤和压抑的卧室。
将整个空间都留给了那个需要独自一人面对过去和未来的可怜孩子。
……
房门被轻轻地带上。
整个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沈稚一个人。
和一室的死寂。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床边坐了多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地黑了。
直到那轮冰冷的皎洁圆月再一次高高地挂在了那片漆黑的天鹅绒般的夜幕之上。
他才缓缓地动了。
他伸出自己那只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毫无力气的手。
像一个即将开启自己最终审判的决绝赴死者,将那盘承载了他母亲最后秘密的小小老旧录音磁带,缓缓地放进了那台同样老旧冰冷的录音机里。
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播放键。
“沙沙……”
一阵电流的杂音在死寂冰冷的卧室里骤然响起,像一道来自遥远时空的古老回响,将沈稚那颗早已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台正在缓缓转动着的老旧机器,等待着那场迟到了整整十年的最后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才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的、却又带着一丝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悲伤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声。
“小稚,我的宝贝。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对不起,我的宝贝。”
“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
“妈妈骗了你,也骗了所有人。”
“我并不爱你爸爸,也并不爱沈耀辉。”
“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给了我全世界最美好的爱情,却又被这个肮脏的现实给无情摧毁了的傻瓜。”
“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女人的声音顿了顿,那里面带上了浓重的、压抑的痛苦哭腔。
“对不起宝贝,妈妈不该把你生下来,不该把你带到这个充满了谎言和痛苦的肮脏世界上来。”
“更不该为了我那一己的自私可笑的爱情,而让你背负了一个不属于你的沉重枷锁,活了这么多年。”
“我累了。”
“我真的好累啊。”
“我不想再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下去了。”
“所以明天我就要去见他了,去见那个我爱了一辈子也等了一辈子的傻瓜。”
“如果我们能顺利地逃出去,那我们就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小地方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