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为什么不?典礼的收尾事项已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沉浸在机械的公务、枯燥的数据中,时间变得很容易打发。
再抬起头时,天已经黑了。
叫来艾密尔,要他准备两人份的晚餐。
举起酒,微笑着罗严塔尔说,"虽然不甘心,但是还是应当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和米达麦亚围困了海尼森,也许就没有机会在此共进晚餐了。"
水晶灯下,罗严塔尔淡淡地笑,"那是伯爵小姐的功劳,而且陛下本来就有机会脱出重围的,只可惜……"
也许是灯光的做用,柔黄的光线模糊了罗严塔尔脸上的轮廓,以及黑银相间的冷厉光芒,令他的表情中有种温润光泽。
他的话没有说完,啜饮一口酒,我转移话题。
"杨威利不肯归附帝国,虽然早在预料中,仍然非常遗憾。"我微微苦笑,"坚定的信仰着民主,不愿意臣服于我,而且恐怕没有交手的机会了,看来,我的败名再也无法洗脱了。"
罗严塔尔没有出声。
淡淡酒香中,我回忆起杨温静的笑容。令人不由随之宁定的清澈眼神。
毫无威胁感,然而这个人,却是宇宙间唯一能击败我,并且,某种程度有着更胜于我的意志,不愿意臣服于我的人。
"杨威利提督与他的民主,据说民主制度的一大核心就是公民言论自由,使我不能理解的是,……"
罗严塔尔思索着开口,他的语调过于奇异,令我不能不凝神倾听。短暂的沉默,他再开口,嘴角极熟悉地讥嘲弧度。
"同盟的政客们用谎言与期骗这些的卑劣手段攫取权力与民众的信任,信奉民主、明知真相的人却对政客们的无耻保持缄默,民主最终葬送,……,政客们做了不该做的事,有理由开口的人没有做该做的事,两者之罪,孰轻孰重?"
盛满红酒的酒杯翻到在桌上,迅速泅染了雪白的桌布。
完全陌生的问题,完全熟悉的句式。
我的手指、全身都变得无比僵硬,飘荡在空气中的声音空洞而陌生,仿佛根本不属于我所有。
"不,不,那是不一样的,杨,……,那是不一样的。"
喉咙变得又干又痛。
"不一样的?陛下,您真的这么认为?"
金银妖瞳,他在凝视我,挥动的剑锋上,有独属于剑的温柔。
"是,不一样的,杨威利与他们绝不一样。"
"陛下这么认为就好,臣也如此认为,……,那是不一样的。"
屋内空无一人。
关好灯,我独自坐在黑暗中。
静寂里本来清淡的酒香变得浓烈起来,在环绕的芬芳中,慢慢地,我全身松懈下来,一点点、一点点,松懈下来,终于,完全地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