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单坐在黑暗中,荧屏上的光线一段段掠过,暗一段,明一段,深深浅浅明明灭灭,大块大块的灰色湮没了色彩,他的脸始终在阴影中。
走近去,听到他在小小声问自己,用破裂的声音。
"莱因哈特,……,大贵族们做了不该做的事,而你没有做该做的事,两者之罪,孰轻孰重?"
自已控诉,再自己判刑,"莱因哈特,你与那些大贵族没有区别,……,双手沾满血腥……"
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惊动他,抬眼看我。
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从不曾想象会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满眼的沧桑和凄惶,还有不知所措与无助。
哪里还是意气风发的黄金狮子,分明是水晶,一触即碎。
他无措地看我,僵硬在那里,猝不及防的样子。
猝不及防的不只是他,也是我,听到心里有根弦被猛然拨动。
录影再起,给他机会恢复常态,也给我机会整理纷纷扰扰杂乱不堪的心事,却怎么理也理不清。
几乎是立刻明白过来,这个问题是谁能问出、谁会问出、谁有资格问出的。
那么我该怎么办?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硬生生下定决心,别去判断什么是与非,也别去为谁辩护或去指责谁,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他是我的主君,仅此而已,我要做的,是尽快忘记我所见到与听到的。
但是他不肯就此放过我。
不肯放过我。
诱惑我,于他,是本能,于我,是注定。
荧屏暗去,灯光亮起来,再辉煌的灯火都照不进他眼底,那里是无边的黑暗,可他的笑却无比明丽灿烂。
"后悔吗?罗严塔尔,有这样一个噬血与好战的主君,所以,……,如果有那个自信,尽管象我挑战吧。"
他说,语锋凌厉如剑。
他怎能这样?怎么可以这种时候还要向我挑战?
害怕,我分明看到在害怕,他明明怕的要命。可他不肯逃,再苦再痛都要背下来。
站得笔直,骄傲的笑,不肯弯下一点点腰,除非被彻底折断。
不明白。
那么怕,为什么不逃?
爱上他,就在那一刻爱上他。
一点退路都没有。
而现在,彻底失去他了?
用一种最绝望的方式?
是我邀请他来海尼森。
是我告诉他我一定要见他,要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给我一个答案。是也好,否也好,只要一个答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