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宇宙港接他与罗严塔尔度假回来那次,通讯官告诉我飞船就要到了时,我已经恢复常态。
一如即往的温柔微笑,看他与罗严塔尔从飞船中出来。
他气色看起来很好,灿烂微笑。
很久没有见到他这个样子了,冰蓝双眼意气风发,不再只是属于皇帝的威严与冷肃。
等下属看不到时,他对我清脆笑,玲珑轻快地叫我名字,声音与神情中没了那种总会在无意中流露出的小心翼翼。
兴高采烈告诉我海边的景色有多美,还有他试着染了头发扮成平民,与罗严塔尔一起去渔港冒险的经历。
我微笑着听,用温和眼神看着他冰蓝双眼中飞扬的神彩,鼓励他说下去。
为了欢迎他回来,大公府办了小小酒会,安妮罗杰已经等了很久。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战事,政局稳定,虽然在杯盏交错间最多还是中子炮、王尔古德、宇宙舰队、国防预算等军政术语,但是也开始夹杂着音乐会、园艺之类的词汇。
罗严塔尔在一边与梅克林格探讨歌剧院歌手的音色问题。
莱因哈特坐在远远另一边,听民政尚书向他热心陈述帝国各星域间民间航运组合蓝图,有时点头,有时冷静地询问。
除了我,没有人注意到,偶然他们在空气中相接的视线,眉眼盈盈间,流动着幸福与甜密,隐隐约约的风情。
开始觉得客厅有些闷,笑着告诉安妮有点累要休息一会儿。
去书房开了落地灯在那里看书。
没看到几页门被推开了,灯光下不会错认的奢华金发闪闪发亮,他小心关上门溜了进来,我站起身微笑迎接,"莱因哈特大人……"
"看你一个人进了书房溜出来找你,给你好东西哦。"
他对我神秘笑,从衣袋里慎重掏出精致银盒走到落地灯前,要我过去与他站在一起,然后关了灯,小声对我说,"看,双色莹光贝,……,最少见的金红双色,非常非常少,我找了好久哦。"
银盒中莹光闪动,一枚小小贝壳躺在那里,发着晶莹的光芒。
两扇壳紧紧拢在一起,一扇是璀灿的金色,一扇是鲜艳的红色。
金红莹光在他脸上朦胧流转,隐约间站在我面前的不再是银河帝国的皇帝,而是与我一起跳入水池的小小少年。
"喜欢吗吉尔菲艾斯?"他问。
我微笑,"喜欢。"
"就猜你会很喜欢,我也很喜欢啊。"他点头,侧耳听听外边的声音,"该出去了,累就多歇会儿。"
留我一人在黑暗里,打开灯仔细端详盒子上的雕花。
再关了灯,凝神看金色与红色的晶莹光泽,银制盒子渐渐被掌心温度捂得发热。
闭上眼,视网膜的短暂记忆功能,金红色光芒似乎仍在眼前跳跃。
对自己说,看,吉尔菲艾斯,一切都很好,所以不要再痛了。
后来,睡不着时会起来去书房,坐在黑暗中看水箱里金色与红色的光芒相互闪烁。
找了很多用我听过那种古老神秘语言吟唱的歌曲。
歌手总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唱,象古早时期的子弹,一发一发,毫不容情迸出,利落里却隐约有婉转韵律,剪不断的缠绵。
学会在公务闲瑕时听它们,并且再也不问在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