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放人出去,一旦对方联系上四大家族的武装军,那就前功尽弃。
周凛看见某人眼神冷如冰刀,此刻正朝他看过来,四目相对,男人心想,某人想杀了他。
而荀昳却淡淡开口:“周先生,我能下楼收个尸吗?”
声音毫无波澜,仿佛他就是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不值得分享一丝愤怒和悲伤。
那双漂亮的,冰冷的绿眸正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不配。
好,很好。周凛气极反笑,干脆拒绝:“不能。”
下一刻,荀昳看了眼窗户,只一眼周凛便知道他又要跳窗。
果不其然,荀昳转身就往窗边跑,就在他一只脚踩上窗沿时,一枚子弹打在另一只脚下。周凛放下枪,冷声道:“荀昳,走门。你敢跳窗,我就把闻烨的骨灰全扬了。”
此话一出,白先民等人立刻反应过来,周凛对眼前的这个打手,不一般。
之前白魏二人在闻烨那里得到的信息是,荀昳是周凛睡得正在兴头的床伴。至于这个兴头儿有多深,谁都拿不准。
可周凛不仅被他们钓来了,眼下还答应放荀昳下楼,看来这个兴头儿很深。
荀昳当即收脚,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可手指刚碰上门,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他侧头,周凛歪头看向他,“万一你通风报信,我不就白忙活了?”
“你什么意思?”又要出尔反尔?!
“我呢,很闷。要下楼抽根烟。”周凛一手拿枪,一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那双绿眸有多冷,他便攥得有多重。
下一刻,房门打开,周凛将人拽出门时冷冷地丢给杰森一句:“看好了,有一个人想跑,直接把这帮人全崩了。”
出了包厢,荀昳迅速甩开他的手,抬脚就往楼梯间跑。周凛并不阻拦,冷眼看向他离开的背影。
荀昳跑出长长的走廊,又急速跑出曲折的楼梯间,他一路狂奔,终于跑出茶楼大门,此时爆炸的汽车已经变成窜着火焰的狼藉残骸,警车与救护车并未到。周围除了安东,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荀昳一眼就看到后座处那具烧焦的尸体。
他默默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手机,然后停在后座不远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死亡景象,一动不动。背影寂寥。
安东见状,不禁蹙眉,凛哥怎么会放人出来。正纳闷着,茶楼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出来,周凛朝他摆摆手,安东扫了眼荀昳,见他没带枪,便退到安全范围继续警戒。
周凛停在荀昳身后,“警察还没过来,没人帮着你收尸。”
荀昳没有反应。
周凛皱眉,伸手去扯他手臂,“这么早下来干什么,还不如——”
荀昳转过头,看向他,既没有甩开他的手,也没有怒声咒骂,只是,无比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星湖般的绿眸,很空,很凉。
死亡的感觉,便是如此。
周凛对上他的眼睛。
只对视一秒,荀昳便迅速出手,伸手朝他脖颈袭来,周凛当即去截他手腕。荀昳却迅速收手,改变袭击方向,而周凛没管那么多,直接举枪,对向荀昳眉心,“你找死,是不是?”
说着瞥了一眼某人腰间的藏刀,迅速席卷的怒火稍稍低了一些。
荀昳停止攻击,望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一言不发。
他能说什么?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真他妈的蠢啊,荀昳,你真他妈的太蠢了!
你被骗了,你又被骗了!
眼前的这个人,与包厢里的豺狼没有任何分别。甚至比他们还要凶残。
你怎么就这么蠢,又他妈被他骗?!
前功尽弃!!真是前功尽弃
有一个少年,你救的一个少年,你找寻的证据已经快得手
你差点就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差点就!!!
去他妈的,去他妈的,去他妈的!!!
那双绿眸瞬时染上巨大的愤恨,周凛一惊,下一秒,荀昳在他的目光里,左手以急快地速度,干净利落的单手卸掉他的枪,男人下意识去捉他的手腕,然截住的瞬间,被单手拆掉的镜片从袖口滑出,荀昳右手立刻接住,然后迅速朝男人脖颈狠狠刺去。
眼看着要刺到突出的喉结,男人身体当即往后一退,镜片还是在他的眼睛下方划出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枪声响起,安东精准地打中了荀昳的右臂,荀昳身体猛地一晃,镜片倏地掉在地上。
周凛转头看了一眼,安东这才收枪。
某人居然用他给的墨镜来要他的命,周凛眸色阴沉至极,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真要杀了我?”
鲜血顺着右臂淌成血线,染红衣袖后无声砸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刺目的红。荀昳左手捂住右臂,痛地肩膀颤抖,脸上泛着窒息的红色,此刻正冷冷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依旧没有开口。
“荀昳。”周凛加重手上的力道:“这就是你的欲擒故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