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林浅揉了揉眉心说道。
“当然不会。”顾景深走到窗边,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这只是第一回合。davidwang今天是在摸底,也是在消耗我们的精力。祁墨的资金动向表明,他们还有后手。接下来,我们要小心应对的可能不只是谈判桌上的较量,还有谈判桌下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着林浅,眼神坚定:“不过,今天这一仗,我们守住了底线,也展示了我们的实力和决心。浅浅,你做得非常好。”
尽管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并肩作战的经历,让他们的信心更加坚定。他们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送走寰宇代表团后,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顾景深、林浅以及周铭等几位核心成员。紧绷了近四个小时的弦骤然松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疲惫、庆幸与未散硝烟的复杂气息。几位团队成员开始低声交流着刚才谈判中的细节,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和庆幸——庆幸己方准备充分,守住了底线。
林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高度集中的精神对抗,比连续创作一件大型装置还要耗费心神。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揉捏着右手的手腕,那里因长时间保持握笔或紧绷的姿态而传来熟悉的酸胀感。
顾景深没有立刻坐下,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沉默地凝视着窗外黄浦江上穿梭的船只和对面陆家嘴冰冷华丽的建筑群。夕阳的余晖开始染红天际,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边,却更显其身影的冷硬与深沉。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略显疲惫的团队,最后落在林浅身上,语气沉稳地开口:“今天大家做得很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具体复盘明天上午再进行。”
周铭等人会意,知道两位老板需要独处空间,便迅速收拾好东西,安静地离开了会议室。
当会议室门轻轻合上,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顾景深才走到林浅身边,没有坐下,而是将双手撑在林浅的椅背上,俯身靠近,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充满了肯定:“浅浅,你今天表现得非常出色。冷静、理智、条理清晰,尤其是在回应技术质疑和阐述品牌独立性时,寸步不让,很有魄力。”
林浅抬起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种……类似于“吾家有子初长成”的骄傲。这份认可,让林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散了不少疲惫和寒意。他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倦怠却真实的笑意:“是你教得好,也是被他们逼出来的。”他顿了顿,眉头微蹙,“那个davidwang,比想象中更难缠。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像是在不断评估和算计。”
“嗯,”顾景深直起身,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松了松领带,眼神锐利,“davidwang是典型的资本猎手,擅长心理施压和制造焦虑。那个女副总裁,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他带来的‘清道夫’,专门负责搜集情报、寻找弱点,必要时制造混乱。祁墨的资金在关键时刻到位,绝不是巧合。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多线并进的围猎。”
他拿起桌上那份周铭刚刚送来的、关于祁墨资金动向的简报,指尖在那一行关键信息上点了点,语气凝重:“谈判桌上僵持不下,谈判桌下的动作恐怕就要开始了。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准备,尤其是……针对你个人,或者‘月光玫瑰’品牌声誉的攻击。”
就在这时,顾景深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周铭发来的加密信息。他迅速浏览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将手机递给林浅。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刚收到匿名风声,有自媒体正在酝酿一篇关于林先生早年留学时期私人生活的负面稿件,内容涉及情感纠纷,意图不明,但指向性很强,来源可能与祁墨有关联。”
林浅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祁墨的暗箭,果然来得这么快,而且如此精准地指向了他最不愿回顾的、充满不确定性和脆弱感的过去。
顾景深握住他冰凉的手,力道坚定,眼神中寒光乍现:“看,这就开始了。别怕,有我在。”
窗外,夜色悄然降临,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仿佛无数窥探的眼睛。真正的风雨,似乎已迫在眉睫。
月光溯源:未尽的传奇
寰宇艺廊谈判桌上弥漫的无形硝烟与祁墨在暗处射出的冷箭,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林浅和顾景深在短暂的松懈后,再度绷紧了神经。周铭带领的公关和法律团队已迅速行动起来,密切监控网络舆情,针对那篇酝酿中的、意图抹黑林浅留学时光的匿名稿件制定着缜密的应对预案。然而,就在这外部的风雨欲来之际,林浅却将自己更多地沉浸到了另一个时空——那个由顾老爷子交付的紫檀木匣所开启的、尘封着顾家往事与艺术理想的静谧世界。这并非逃避,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备战,他需要从根源上理解他所要守护的一切,包括“月光玫瑰”的品牌灵魂,以及他所融入的这个家族的文化血脉。
谈判结束后的第二天,林浅便推掉了几个非紧急的会议,独自驱车来到了位于市中心幽静处的“颐和艺苑”——顾氏古典艺术基金会的所在地。这栋历经近百年风雨的西式小楼,在秋日澄澈的阳光下,褪去了几分陈旧,反而显露出一种饱经沧桑的庄重与典雅。蔓生的常春藤爬满了斑驳的砖红色外墙,庭院里的老桂花树散发着甜腻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