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欢声笑语传入耳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徐闯反应了会儿,试图将她们口中的“小霁总”跟印象中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对上号,毕竟这个姓不常见。
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霁雨晨是男生,怎么会有男朋友呢?
徐闯一时踌躇,也忘了自己要问什么,转了一圈回到病房,见自己脑海里的人正站在床尾的空地发呆。
霁雨晨换了身衣服,白色polo衫搭配运动短裤,下面是双小白鞋,整个人清爽舒适。
他看见徐闯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紧张的神色松缓下来,唇瓣微张,
“你去哪了?怎么不说一声”
霁雨晨的话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他来到病房没看见人,以为徐闯跑了——他一点都不记得自己,甚至在昨天的对话中透露过不解与疑惑,自己为什么会从相隔千里的前塘村跑到深市?他来做什么?觉得匪夷所思。
霁雨晨出去找了半圈,正好跟徐闯反方向,故而没见到人。
他调整情绪让人过来坐,徐闯解释:“没去哪儿,就是有点无聊,出去转了转。”
他这时候听话得像个小学生,出于直白的好奇,抬头观察霁雨晨的表情,脑海中有了一个奇特的想法——那么漂亮的人有男朋友好像也不奇怪。他的男朋友是怎样的人呢?应该很幸福吧。
夕阳余晖在浅金色的发梢上投下剪影,徐闯一时有些失神,反应过来的时候餐桌板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还有一碗稠得像米饭一样的粥。
霁雨晨舔了舔嘴唇,声音小得快要听不清,“菜是阿姨做的,你尝尝,应该不难吃。”他顿了顿又说,“粥有点稠了,我第一次煮没经验,你要是不喜欢那么稠的,剩在碗里就行。
霁雨晨忙活了一天,从昨晚开始研究食谱,确定要做什么菜,清淡又好消化。他本想来送午饭,奈何厨房被自己折腾的不像样,临时叫来了阿姨,帮他做了三菜一汤,只剩那碗粥还勉强能看,没有熬糊。
霁雨晨拿了个保温盒盛了满满一碗,因为知道徐闯的食量在医院肯定吃不饱,怕人饿着又将菜盛了好多。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餐桌板上的东西不敢看徐闯,男人用筷子夹菜,一口菜一口粥,吃得倒是津津有味。
徐闯左胳膊外侧缝了针,现在还没拆线,所以只有一个手能用,动作不快。
他吃到最后恨不能把脸埋进碗里,霁雨晨小声问:“用我帮忙吗?”
徐闯眨着眼睛的看他,好像不知道怎么帮。
霁雨晨坐去床边拿起勺子,伴着餐盘里的饭菜将最后一点粥喂给他吃。对面很听话的照做,霁雨晨喂什么他就吃什么,频率多少也全凭对面心意,直到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完,徐闯坐在床上看他,目光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揣摩和审视。
他实在想知道眼前的人究竟为何要对自己那么好,他的出现毫无踪迹可循,在自己有限的记忆里,连个相似的剪影都没有。
霁雨晨将餐盘收好,轻声问他:“要喝水吗?”
徐闯点点头,像是只听话懂事的大型犬。
窗外天色渐暗,徐闯接过水杯,这才注意到他刚才只顾着自己吃,旁边的人好像一直没动。他小声问:“你吃饭了吗?”
霁雨晨摇了摇头,“还不饿。”
这人看着瘦得像张纸片,只在后腰连接臀部的位置翘起一抹自然的弧度。徐闯皱了皱眉,“你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饭?怪不得那么瘦。”
他觉得男人不能瘦,瘦了没劲,没法下地干活儿,在他们那连媳妇儿都讨不到。况且饥一顿饱一顿对身体不好,容易得胃病。
徐闯想到这又跟了句:“饭要按时吃,不然胃会坏掉的。”
霁雨晨收着餐盒的手指一顿,微微下垂的睫毛轻颤了两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从前自己都是被照顾的一方,在前塘村住着的时候,他恨不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徐闯一日三餐做好了喂到嘴边。霁雨晨心想:当初翻脸不认人的是你,如今担心我会不会得胃病的也是你,怎么好赖事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我又能怎么办。
他慢吞吞地收好饭盒,低着头没说话。护士来送明天检查的单子,徐闯问:“还有晚饭吗?我好像没吃饱。”
他这话是说给护士听,对面看着一旁空空如也的饭盒差点笑出声来,叫人又送了份病号餐。
私人医院的伙食不错,徐闯中午吃了,觉得除了量少,口味还挺好。
他将餐盘推到霁雨晨跟前,“你快吃,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盘里有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碗鸡蛋羹,霁雨晨推脱不过,只得在徐闯的督促下拿起勺子。
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准确的说自从回了深市霁雨晨就食量锐减,还不如在前塘村时的一半,没两口就说饱了。
徐闯不相信有人会吃的那么少,还不如个小孩。他又劝着多吃了几口,直到对面露出为难的表情,说真的吃不下,这才罢休。
徐闯三下五除二把盘里的剩菜收拾干净,说不能浪费粮食,这些都是花了钱的。
他想到这问:“住院费是多少?还有在之前那家医院的,我一起转给你。”
霁雨晨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想说下次吧,徐闯很认真的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和笔,说要记下他的银行卡号,自己想办法给他汇过去。
徐闯的手机早就不知丢在了哪,现在浑身上下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更别说证件。他说要给自己转钱,怎么也要等出院之后,或者借用医院的电话联系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