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啊?”袁明株看袁大强的表情很奇怪,可一见到面哥哥,他还是很高兴的。
兄弟俩好久不见,重逢的喜悦是自然的。可是一路上两人都这般高兴,情绪一点不悲伤,跟电话里说父亲身体情况很不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这会儿又突然开启一个十分神秘的话题,让袁明株心生警惕。
“爸,妈,我们回来了!”袁大强嗓门大,在村口就扯着嗓子喊父母,距离家还有几百米。
袁明株实在搞不懂为啥这么远就大声喊,感觉像是在向沿路的村民宣告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归家(二)
果然,不一会儿,路边的村民们就陆陆续续开门出来,站在路边瞧着他们。
袁大强一脸高兴地打着招呼:“刘叔,我弟回来了!”
“张婶,我弟回来了!”
“是是,刚从车站接回来。”
“回来过年,要在家多待一阵子。”
车子开的越来越慢,感觉已经跟步行差不多。有些邻居还围了过来,离车子很近,隔着车窗打量着袁明株。
袁明株只觉得自己像动物园巡演的动物一样,被邻居们围着看,他们时不时低声议论着什么。
气氛太过诡异,袁明株觉得有些坐不住,催袁大强稍微开快点:“哥,别聊了,快点,我回去看看爸妈。”
“好,好。”袁大强嘴上答应,实际开车的速度依然跟乌龟一样慢。
“妈!”袁明株看到母亲站在院子口张望,背驼下去很多,头发花白一大半,看着比自己上次见到的时候苍老许多。
院子里已经布置成记忆中过年的样子,门上贴了对联,还挂了福字。
“老二!”袁母看着小儿子跳下车朝自己跑过来,走上去拉着手东瞧瞧,西瞧瞧,跟看宝贝似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进屋进屋,外面冷,进去想看多久看多久,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袁大强拎着箱子往屋里走。
袁明株被母亲牵着手领进门,进去就看到父亲半倚在床头,焦急地盯着门口。
“爸!”袁明株走到床边,发现父亲确实脸色不太好,“你瘦好多,有按时吃药吗?”
“老二。”袁父看到好久不见的小儿子,声音有些颤抖,“你真是长大了,城里娃一样,快过来。”
“爸,你让哥给我打电话叫我回来,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有其他什么事?”
“没有,老二,家里用你寄的钱给我做了手术还了债,现在日子还行。我手术成功后,一直按照医生吩咐吃着药调理着,现在没什么事。”父亲笑着,眼睛一直打量着袁明株。
“那,您让我回来是?”袁明株想到袁大强一路的表现就知道父亲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仔细养着慢慢恢复就行,让自己回来肯定是有其他事。
袁大强拿张凳子递过来,张罗着大家都坐下,又端来火盆放在床边。
父亲,母亲,哥哥,一个个都看着袁明株,嘴角没下去过。
“老二,你现在出息,能赚大钱,家里也跟着沾光。”袁父一激动起来就咳,但乐呵呵的,“咱家一直欠村里这个那个,大家以前都瞧不起咱们家。”
袁明株虽然尴尬又心虚,却也不好打断父亲说话,只能不应,眼睛焦点飘向父亲脑后的墙上。
袁父继续说:“你寄回来那么多钱,救了我的命,你哥哥的命,又还清家里这么多债”
“爸,”袁明株打断父亲,“别说这些。”
他想到这些钱都是蹇轩逸给的,自己用身体换的,是低下的,不光彩的。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敢直视蹇轩逸,不敢在他面前多说一个字,那种自卑让他在蹇轩逸面前没有尊严。
没想到在家人心中,这些钱分量如此之重,直接让自己成了家里“最出息的人”。如果他们知道这钱怎么来的,不知道还会不会一口一个“出息”?
“爸,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袁明株猜不到家人的意图,他向来不算聪明,“我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有出息。”
“老二,不要那样想自己,你就是咱家出息的小儿子。”袁大强在一边帮腔。
袁母拉着袁明株的手,一直在边上抹眼泪,絮絮叨叨:“我儿子真厉害,肯定过得很辛苦”。
“老二,现在村里都知道你在外混得不错,你许叔他想把他家许春说给你。”袁父高兴地说。
“啊?”袁明株吓得全身抖了一下,“我还不到20岁,太早了吧。”
“不早不早,先定下来,一晃就到年纪。”袁母在旁边说。
“可是哥还没有结婚。”袁明株想到一个挡箭牌。
“我不着急,人家许叔看上你,主动让张婶来说的,这是好事儿,那肯定得答应。”袁大强赶紧表态。
“老二,以前咱家穷,村里人都绕道走,那时候我是真担心你们哥俩的婚姻大事。”袁父叹口气,眼神却忽然亮了,“这次咱家一口气还完欠账,村里人都对你刮目相看,认定你是个有本事的。”
“你许叔既然主动来说亲事,我和你妈肯定高兴,当场就应下来。就等你回来两个年轻人见面相看。等你的婚事定下来,你哥也好找”
“你们答应啦?”袁明株打断父亲,瞪大眼睛确认。
“这么好的事,爸妈当然答应得快!”袁大强抢着说。
“你许叔的意思是,你这次回来,两个人见个面。没大问题的话,年后许春就跟你去金陵。你们在金陵呆两年,年纪到了就回来办酒。”袁父接着说,言语之间,此事已经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