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教室的门打开,同学们一窝蜂地全跑走了,一心要回家的魏予筝却呆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直到班上同学叫他,“魏予筝!你还走不走?”
男孩儿应了一声,提起书包站起来,被压麻的膝盖一软,勉强迈开腿跟上同学的步伐。
到了拐角处,他特意往五年级另一个班瞄了一眼,教室里面人已经走空了。
魏予筝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连忙正回目光。
回到大院里,魏奶奶还在做饭,魏予筝把书包放进自己房间。好一会儿,磨磨蹭蹭进厨房,手指扒着门,早已揣在肚子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以后可以不等尹封一起上学了吗?
如果奶奶问起为什么他要怎么回答?因为家离学校很近?因为尹封看着不好相处,都不怎么和他说话……还是干脆跟奶奶讲实话?
老师说让我们离尹封远一点,他的爸爸妈妈可能早就离婚了,他脑子有问题……他很、他很危险。
老师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书包压在腿上留下的酸楚残留至今,魏予筝迈不开步,也开不了口。
他一点都搞不懂大人。
潜意识里他知道自己如果说了实话,魏奶奶一定会生气,大发雷霆。
那老师为什么要这样说呢,离开教室前她告诉同学们:“本来不该说这些的,希望你们也不要到处去传,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私下提醒,大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那齐刷刷的回答没等魏予筝反应过来就响彻整间教室。
魏予筝呆呆的。
怎么大家都明白了?我不明白啊。
魏予筝心里十分忐忑,乃至于隔天上学都磨蹭了一会儿,迟迟不肯出门。
魏奶奶催促他:“还没收拾好吗?再不去学校,尹封你俩都要迟到了。”
那正好。
尹封可以先走。
这样他就不用纠结害怕,万一被同班同学看到他和尹封一起上学怎么办。
虽然他们总是在校门前就自动分开了,谁都不和谁讲话。
磨蹭得差不多了,魏予筝推开家门,尹封就站在隔壁门前,不知道站了多久。
魏予筝有点急,忍不住问:“你怎么还没走?”
听到声音,尹封抬起眼,“我妈让我等你。”
你怎么这么听话?!魏予筝没把这句说出口,他不敢,只得气鼓鼓往楼下去了,老旧的铁质梯子被他踩得咣咣响。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故意很迟才出门,尹封没有半点焦躁,更没有找刘伏苓告状,整得魏予筝都有些愧疚了。
怎么办?
万一被老师发现了怎么办,同学们又会怎么看他?
魏予筝高度紧张,一星期连续迟到三次,连班主任都有些恼怒了,本来她还挺喜欢这个嘴甜又听话的小孩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