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车窗一旦关上,又将他们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街边所有熟悉的店铺都在车玻璃的映照下褪色,他们之间的氛围也变得古怪。
“都可以。”尹封把选择权给到他,甚至有些玩味地讲,“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关窗。魏予筝,你是知道的吧?”
……果然是在玩他。
他妈的,有时候真的很烦尹封。
可又不得不承认,只有和尹封在一起,魏予筝才愿意回来。
青港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一百次出行里总会有一次撞见熟人。
魏予筝死也不想一个人面对他爸那一家。
正正好是魏予筝升入初中那一年,镇上传出大院要拆迁的消息。
也就是在那一年,平时都不怎么跟老家走动的老爸,开始频繁来镇上串门,每次都带着一大堆滋补养生的礼品,扬言说要孝敬魏奶奶。
开始的几次,魏老太毫不客气,用鞋底子和扫帚招呼自家儿子,可魏予筝他爸脸皮厚,来得次数多了,总不好次次都赶走。
魏奶奶每次提到魏予筝的爹,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好歹是自己肚子上掉下的一块肉,纵使再不争气,把贪婪写在脸上,她也不能真把人撕碎了炖汤喝。
见没法打动自己老母,魏予筝他爸改变了策略,开始往家里带小孩用的书包、文具。
这一招果然有效,魏奶奶深知自己年纪大了,不可能护着小孙子一辈子,心里还是希望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能待魏予筝好。
魏奶奶的态度有所缓和,魏予筝他爸便趁热打铁提了拆迁款的事。他知道自己早二十年就去世的老爹在北市有套房,面积不大,但地段很好,一家三口住是小了点,不如趁现在房子值钱卖掉,换个大点的房子。
这一回,魏奶奶没有先把巴掌糊在自己儿子脸上,而是平心静气地问:“那筝儿怎么办?”
魏予筝他爹愣了愣,随后笑说:“妈,你说什么呢?魏予筝也是我儿子,我还能不管他?自然是搬回来和我们一家一块住。”
魏予筝放学后把书包一丢就扒着门偷听,听到一半就急了,狠狠把自己往床上一摔。
妈呀,好痛!
床硬得没办法把他抛起来,仅仅是四条床腿发出“吱呀”一声。
他耍脾气也窝窝囊囊的,没人能听得见。
不对。
还有一个人。
横在眼前的墙壁“咚咚”两声,随后是虽未变声,但声线稍显低沉的男孩子的声音透过单薄的墙壁传过来。
“魏予筝,你摔地上了吗?”
“我没有。”魏予筝郁闷至极,将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吭叽。
好一会儿,对面才讲:“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你是王八蛋,让我一个人静静。”魏予筝还是哼唧。
尹封顿了一下,“这句听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