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有点绕,但陈识律一下子就听懂了,他对此没做任何评价,只是问道:“既然是你妈妈的房子,你应该有继承权?”
“我有一半。但我妈过世时我还没成年,产权全部在我外婆名下。”
“这没问题,找个律师官司一打就拿回来了,总不至于落到你舅手里。”过了一会儿,陈识律又问他,“要不要我帮忙?”
池晃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说:“算了,毕竟是我妈妈的亲人。看在我妈的面子上,没必要把他们逼到绝路。”
陈识律侧目看了他一眼,池晃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叫他格外心烦,终于还是没忍住说道:“你真是看你妈妈的面子,还是你想用自己的退让从他们身上得到亲情?”
池晃瞳孔紧缩了一下,突然喉舌像被扼住,有种呼吸难过的感觉,他沉了沉声:“陈识律,你别管我的家事。”
“我那么闲啊?只是过来人提醒你一句,想用付出和退让换取亲情不可能,你得到的只有不断被吸血。而你对此十分清楚,所以才会这么糟心。”
“陈识律!”池晃提高声音。
陈识律仍是有条不紊地:“你妈妈要是真的爱你,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她的亲人这样利用,还是因为她的面子,不心疼疯了才怪。”
“别说了……好么?”
池晃双手放在膝盖上,抓着裤腿,手指微微战栗着。
陈识律闭了嘴。
一个人周遭的情感关系是他自己的因果,外人本来不该插嘴。陈识律实在是没想到看起来对感情疏离淡泊的池晃,竟然也会困在亲情里。
也可能是某种感同身受,叫他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池晃也沉默许久,待到他情绪整理好才哑着嗓子开口:“陈识律,停下车。”
猜他可能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暂时不想和自己呆在一处,陈识律停下,并打开了车门的锁。
池晃下车,转到陈识律这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换我来开,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池晃笑了笑,刚才的阴霾和暴戾好似全部消散,他对陈识律眨眼睛:“好地方。”
陈识律狐疑着,跟他换了个座。
只是换个座,却好像连人格都一下子转换了,池晃话又多起来,带着他惯常那种轻快的,又有点撒娇的调调,向陈识律告状一般:“你知道我妈死了,我跟着池华年,他不仅霸占了我妈的遗产,还变着方虐待我……”
说完池华年的种种劣迹,又说他外婆的冷漠,学校的霸凌,然后他自己笑起来:“最好笑的是,那时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被欺负。老师叫我去教室外站着,我还觉得不用上课好轻松,把老师气得要死。”
陈识律笑不出来,但他也不觉得这是很大的事。
小时候受到了苛待,等长大独立,建立起安全的心理机制,等于拥有一个安全屋,时间会让一切创伤都在那里慢慢自愈。
“你上学期间有没有被霸凌过?”
陈识律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