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睿瞧了这将士一眼,面色无动于衷,心想死便死了,老东西自己寻死还省心。
将士看出大都统并不在意反王生死,正要转去,被萧子戚叫住:“神马眼色,不知道咱这趟回京是干啥吗,怎能轻易让他死了。”
萧子戚说完,忧心忡忡看向一路上都死气沉沉的大都统:“头,您回京是成亲的,快活点嘛,别搞得像是去上坟似的。”
队伍里可还载着一百八十八台聘礼,风风光光,极其惹眼,沿途大小驿站官员谁不知道,名镇西北的野狼王宣睿准备迎娶公主。
也不怪他们老大一路上忧心忡忡,阵仗这么大,要是没娶成可真是下不来台。
“滚。”宣睿一路上惜字如金,眼风冷冷扫向多事者。
说来也怪,这一年来,他竟不曾梦到过那个人一次。
自小在狼群中学会的生存法则,唯有做大漠里最强者才能生存,所以当初他怎么可能带他私奔。
掌控不了的局面对他而言,无异于自取灭亡。
可是直至那日分开,他独自回到镇北王府,待深夜回过神来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从那时起就已经死了。
死人怎么会害怕呢,一年的时间,他近乎于无所畏惧的冲锋,歼灭敌人,成为整片西北大漠的主宰。
日复一日的厮杀,让他感知越来越麻木。
这样的一具杀人机器,不知那高居在金麟台上的小公主,可会满意……
建帝企图召集严良军队制衡自己,真是可笑,南疆那群部众,可未曾见识过西北铁蹄的锋利。
严风刺骨,京城已入冬。
不同于在西北的民心所向,万民爱戴,越往京城的方向推进,所受到的欢迎便越少。
中原四大世家催锦韩林,如今权势最盛的便是长公主的婆家催家,最受文官清流推崇爱戴的是锦家,江南韩家又与锦家有姻亲关系,林家这些年日渐衰微,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在云南一带有不小的势力。
越往京中去,百姓们只道太子仁厚,礼贤下士体恤百姓。
虽然亦有部分百姓传颂宣睿在西北的功绩,但是在茶楼、楚馆等人口密集处却是从不许有卖艺说书人提及。
上位者控制舆论,忌惮他功高盖主。
无所谓,宣睿不在意这些。
城门口,太子李景亲自相迎,宣睿眯了眯眼,看清楚了来人。
一身月白色制式朝服,身型比之前所见壮硕了些,佩剑稳稳当当骑于马上,显然这一年没少练。
宣睿骑着赤焰马,一身黑色甲胄装束,高大的身型极富压迫感,居高临下的看着太子及随行诸人。
在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十万先行军,剩余三十五万兵马已在途中驻扎盐城。
随着这些兵马整齐的迫近京城,各个携着西北大漠的杀伐血腥气,与中原将士气质浑然不同。
在太子身后,有文官在瑟瑟发抖,彼此间私语道:“带这么多兵回京,他这是在作死。”
宣睿对这些微词置若罔闻,径自率军掠过太子,见城门仍旧未开,目光慢慢悠悠的晃下来,语气里含着几分混不吝问道:“太子,这是不打算迎本都统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