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饭,消消食,刑沐趁着有精神,要去洗澡,并把陶怀舟说的“发烧不能洗澡”归结为封建糟粕。
是不是封建糟粕另议,但肉眼可见的是她洗完澡,人又无精打采了。
她又开始在沙发上s废物,裹着浴袍,披着毯子,小山包似的就露出一个脑袋,由陶怀舟给她吹头发。
陶怀舟不会对刑沐说“活该”这种话,只会提出去医院。
刑沐不怕去医院,也不怕挨针头,但一来觉得犯不上,二来懒得动,甚至懒得跟陶怀舟费口舌,索性给他来一招狠的:“老公陪我睡一觉就好了。”
吹风机的声响让陶怀舟不能不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顾不上关掉,只是手垂了下去:“你说什么?”
“我说你陪我睡一觉就好了。”
“你管我叫什么?”
刑沐仰头看站在她身后的陶怀舟:“你没听见?”
陶怀舟垂眼,以颠倒的视角看刑沐,也不难看出她要赖账。他必须自己给自己做人证:“我听见了。”
“那还问……”刑沐红着脸,有发烧作掩护,让人判断不出她是不是难为情。
漏洞是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明摆着在说:你废话一个试试?
显然是难为情。
陶怀舟继续给刑沐吹头发,看似忍气吞声,心里却有条狗一会儿翻肚皮,一会儿转圈圈,尾巴摇得不要钱一样。
老公,这是刑沐第一次这样叫他,和他“痴心妄想”的种种情境相比,既不庄重,又不浪漫,甚至算得上糊弄。但他对刑沐有一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崇拜。刑沐的糊弄,便要比普天之下的庄重和浪漫都更加情真意切。
吃了药,刑沐躺好,要陶怀舟给她念购物清单——明天是大年三十,本来说好的,一起去逛超市。
家里到今天都没有过年的气氛,就是因为刑沐要陶怀舟等她回来一起置办,从吃的、喝的,到贴的、挂的,列了好长的购物清单。
眼看要泡汤,刑沐让陶怀舟当睡前故事给她念一念,也算是一种激励。
陶怀舟念到一半,刑沐就睡着了。他有始有终地念完一遍,亲亲刑沐的额头,才又做回田螺姑娘,打扫,洗衣服,蒸两个梨预备着,再练练刑沐说生病时最馋的疙瘩汤。
同一屋檐下,陶怀舟可谓贤良淑德,刑沐却做了春梦。
并非无中生有,她有理有据地梦到她病好了,按计划和陶怀舟一起去逛超市,照着购物清单,将吃的零食、喝x的饮料,贴的春联、挂的灯笼,堆满了购物车。
结账时,收银员一视同仁地推销安全套,说买三送一。
正常人都会说不用了,谢谢。
唯独陶怀舟不正常,打开他手机里的电子版液分析报告单,给在场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