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陆一!”唐不凡高兴坏了,忍不住站在房车顶上对着陆一高高的招手。
那个兽人也看?到了他,也远远的举起了修长的手臂,两人就这么在黄昏下隔着遥远的距离互相挥挥。
等挥的手臂累了,唐不凡便勾着嘴角,飞快的从天窗钻回?房车里,从悬空的折叠梯上跳下来时还跛了一下脚,又立马扶着车壁站起来,小跑着下了车。
安德森也看?到了陆一,本懒懒斜靠在机车上的他起了身,看?着唐不凡往陆一的方向?跑,身上松垮垮的衣服被风吹的飞扬,黑色的头发也是。
唐不凡瘦的很丑,但皮肤很细,头发也细,便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他这一跑,脚踩着黄沙,在日暮底下像个快乐的小精灵。
安德森突然有些好?奇起他本来的样子了。
唐不凡跑,陆一便也跑,看?到唐不凡脸上挂着笑,忍不住也笑,很神?奇的被他勾动了情?绪。
但唐不凡很快就跑累了,见陆一已经距离自己很近,身上看?起来也没受什么伤,于是长松一口气,俯身下来休息,等再抬头时陆一已经跑到了他的跟前。
两人对视,都微微喘息,竟然一时有些无言,最后还是陆一先忍不住,忽然俯身抱住了唐不凡。
唐不凡微愣,因?为跑步胸口还起伏的很厉害,他感受着陆一热乎乎的身躯,心跳也比平常要快。
迟疑了一下,唐不凡也抬手抱住了陆一,枯瘦又冰凉的双手轻轻搭在那赤裸而结实的背上。
不要多想,只是一个拥抱而已。
“太好?了,你没事。”唐不凡轻声道,提了四天的心终于能放下了。
陆一情?绪上头,这时才觉得这样抱住人不好?,于是松开唐不凡后退了两步,脸有些红。
“对不起,让老师你担心了。”陆一低头看?了看?唐不凡,伸手去抬那尖尖的下巴:“你是不是又瘦了?”
“没……一直这么瘦。”唐不凡有些不自在的撇开脸,心底微闷:“身体都没几两肉了,再瘦能瘦到哪去。”
“解毒剂注射了吗?”陆一问他。
“前天我自己注射了。”唐不凡带陆一往回?走,不想让他太担心自己,于是拉起宽松的裤腿给他看?大腿:“腿伤也好?的差不多了,现?在走路已经不疼了。”
陆一低头,他亲手缝合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还没完全掉,于是弯腰伸手摸了一下,还好?,不怎么凸。
“希望别留下疤。”陆一轻叹,直起身子。
“我能好?好?活着就行。”唐不凡早在两年前就刻意去忽视自己的外貌。
远处,安德森坐在他的黑色机车上,优哉游哉的盯着两人,陆一看?到他心里便来气,开口询问唐不凡:“这几天安德森没为难你吧?”
“没有。”唐不凡也看?向?那个银发银眸的男人,颇为无奈:“他不杀我,是想留着我恶心你。”
“恶心我?”陆一皱眉。
“你不是不想结婚吗?而我又快要死了,他觉得我一定会求着你标记我。”唐不凡叹气:“你这么心软的一个人,如果我真的求你,你肯定会为难。”
陆一沉默了,而唐不凡声音低了几分:“如果你勉强自己标记了我,我活了,你心里会不舒坦。如果不标记我,我死了,你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我,心里还是会不舒坦。”
所以?安德森的想法?很恶毒,他在用唐不凡的生死来煎熬陆一。
陆一无言,唐不凡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你放心吧,老师不会开那个口。”唐不凡复杂的道:“我现?在活着,就不是为了活着。”
陆一眉头细微一皱,金绿色的眼睛看?向?唐不凡,并没有因?为他的保证而感到舒心,相反胸口微紧。
“其实……”
唐不凡扭头,脖子上的银色项圈在落日余晖中反射着金属光芒,陆一的话便噎在了喉咙里。
“怎么?”唐不凡奇怪的问他。
“……没什么。”陆一摇了摇头,最终没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
他在想,反正他不打算结婚,如果唐不凡真的想活……他帮忙把他变异成亚兽人也不是不行。
不涉及爱情?,不是一辈子的伴侣,而是一辈子的师生。
跟唐不凡一起流浪的日子让陆一感到自由且轻松,每天看?茫茫的大山,在广阔的荒野里狩猎,偶尔抱着柴火晚归,会看到男人站在车门边等自己,身后是房车微弱的灯光。
没了在联邦里的那些烦恼,好像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但唐不凡想回?地下城,也根本不想当亚兽人。
陆一根本不用问,那个项圈就是回?答。
陆一放慢了几分脚步,在日暮橙光中看?着唐不凡的背影,突然的,心里有了一丝丝难受。
两人走回?房车旁边,安德森在机车旁盯着两人,笑的玩味。
“小路易,回?来了?”
陆一不想理他,跟在唐不凡身后上了房车。
车内已经被唐不凡收拾的很整洁了,而且多了不少小摆设。
折叠桌上放着罩在玻璃里的红色玫瑰,厨房的置物架上摆着红色的“520”蜡烛,那面古朴的镜子被唐不凡粘到了浴室门?上,车窗旁边还用挂钩挂了一个圆圆的琉璃小风铃,下面吊着的泛黄卡纸随风轻轻飘荡。
陆一伸手拨弄了一下风铃,叮铃铃的响。
“这是我昨天在废墟里捡的,好?看?吧?”唐不凡在铁架床旁边蹲下身,想给陆一拿衣服,结果背疼了一下,让他瞬间绷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