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言书确实经常对秦砚奚说些甜言蜜语和不着调的话,但她既不骗钱也不骗色,顶多就是想骗一骗秦砚奚的心而已。
言书咬着嘴唇,越想越心惊,以至于开始怀疑这个讲师是不是秦砚奚假扮的,但台上那个发际线堪忧的中年男人显然不可能是他。
秦砚奚一定是猜到路墨会带她来听讲座,所以才特意安排了这场指桑骂槐的教育课。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连这都能算到?
言书心跳加速,推醒身边睡得正香的路墨:“醒醒!这讲座不对劲!”
路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渍:“嗯?讲完了?”
“不是!”言书压低声音,“你听这个案例,怎么感觉像是在说我?”
路墨揉了揉眼睛,勉强集中精神听了一会儿,瞪大眼睛,骂了句卧槽。
两人相顾无言,言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凑到路墨耳边:“这不会是你老板特意让你来听的吧?”
路墨睡意被赶跑:“对啊,也不知道谁又惹着他了,莫名其妙的。”
“应该是我惹他了。”言书把手机塞到路墨面前:“你看我和秦砚奚的聊天记录。”
路墨聚精会神看了一会儿,表情困顿到逐渐扭曲,最后实在忍不住:“呕,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夸张!”
言书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哪有夸张……”
路墨干呕两声:“这还不夸张?我老板看到这些没把你拉黑真是奇迹!”
台上的讲师接着道:“骗子往往会利用受害者的情感弱点,通过甜言蜜语获取信任后实施诈骗……”
言书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把手机收回来,“你说秦砚奚会不会以为我是骗子啊?可是骗子哪有像我这么锲而不舍的,我都坚持这么久了,他还不信吗?而且,是我一直在给秦砚奚花钱啊!”
路墨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你哪有给秦砚奚花钱,我给你转的钱,都是秦砚奚给的,说难听一点,就是拿秦砚奚的钱去追秦砚奚。
言书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她可怜巴巴地拽了拽路墨的衣角:“莫非是面基前的暗示?他在暗示我坦白从宽?我该怎么办?”
路墨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我只能保证秦砚奚绝对不会暴力处理问题,他最擅长的就是思想教育……况且你不是找小鱼帮忙了吗?”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古怪,“不过,我突然有点同情小鱼了。”
……
周六前几天,言书忙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根本没有精力想秦砚奚的事。
清晨八点,嫂子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稿冲进办公室,堆在言书办公桌前。
嫂子的闺蜜是某网站的作者,她的新小说即将出版,但作者写完就潇洒地去环游世界了,只留下一句“随便改”。
嫂子转手就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了言书,美其名曰锻炼新人,并承诺给她涨工资。
言书内心天人交战。最终,金钱的力量战胜了理智,她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成交。”
“三十七章,主角的台词也太露骨。”言书画了个大大的叉,并写上评语。
作者写得太放飞自我,完全不顾及出版规范。言书不得不逐字逐句地审阅这本小说,有些情节简直让她耳根发烫,她甚至怀疑作者是不是把私人日记当成小说投稿。
办公室里的空调呼呼作响,冷风直往言书脖子里钻,可她的额头上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言书一边翻着原稿,一边在电脑上敲打着修改意见,时不时还要查阅一旁的出版规范手册。桌上散落着各种颜色的便利贴,每一张都标注着需要修改的段落。
言书越改越崩溃,她实在想不通,嫂子那位看起来温婉知性的闺蜜,怎么能写出这么火辣的内容。
午休时间一到,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去吃饭,言书却还埋在稿纸堆里。她左手拿着半个冷掉的三明治,右手还在不停地翻页。
没办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嫂子答应给她涨的工资,足够她买下她心仪已久的项链了。
下午的校对工作更加繁琐,言书要把修改过的地方都整理成表格,还要附上修改理由。
“主角的性格转变也太突兀了。”言书在文档里插入批注。她不得不重新梳理整条故事线,确保人物性格的发展合情合理。
……
言书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为了那几两碎银,她天天加班到深夜,回到家倒头就睡,手机都不想玩。秦砚奚那边的情书计划,自然也被暂时搁置了。
周五晚上十点半,言书终于合上笔记本电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了眼手机,秦砚奚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几天前的对话。
言书撇撇嘴,心想这男人真是够冷淡的,她不去骚扰他,秦砚奚竟然也没想着主动来找她。
难追啊。
言书长叹一口气,明天还要陪侄女去水上乐园,临近开学,她的私人时间越发稀少,每天都苦不堪言,好不容易熬到周六,又要顶着一个大太阳去晒掉一层皮。
她想,一个人带小孩太累,不如叫上路墨一起。
事不容缓,言书关掉花洒,甩了甩手,潮湿的手指在手机上敲打:「小墨,明天有空吗?陪我去水上乐园呗,我请你吃饭。」
路墨秒回:「好啊好啊,正好周末没事~」
洗完澡,言书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收拾明天的行李。泳衣、防晒霜、毛巾、换洗衣物……她一边收拾一边打哈欠,在眼睛即将闭上时,她又提醒小鱼,别忘了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