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掌心传来钝痛。
他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摊开手掌,月牙形的红痕慢慢印出来,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念念。”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
远处山寺的钟声正悠悠传来,一声,一声,平稳而苍茫。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竟都是一场梦。
时愿发现梵音这小和尚不阻止她给别人许愿了。
就连她给六旬老头想给全家报仇,许愿屁股钩子含毒药,谁吃谁死,梵音他都没阻拦自己?
某位小和尚就在远处找个地方暗戳戳盯着自己。
可唯有一样,只有她给年轻男人许愿的时候,他才会格外反常。
慢悠悠溜达一圈,故意绕着时愿和那公子所在的石桌转圈,直到给那人转晕离开,他才会停下。
那公子谢过了时愿,路过梵音身边时,一脸纳闷,一个只会转圈的有病和尚,眼神还特别凶。
倒像是时愿大人养的狗一般看家护院。
“你总跟着我做什么?”
梵音望着时愿漂亮的小脸,没有移开目光,轻声问道:“念…女施主,那日夜晚我们……”
“哪一日?”
梵音羞红了脸:“就…就饮酒那日。”
“哦,你破戒那天啊,喝多以后就各回各家了啊。”
梵音澄澈的眸子蒙上一层浅雾:“各回各家……”
他没有破戒,没有辜负佛祖的教诲,没有玷污身上的僧衣。
可这松快劲儿刚浮上来,心口就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堵住,闷得心口疼。
他喘不过气,有点难过。
他搞不懂,也害怕搞懂。
明明是出家人最好的结局,为何这般想哭?
昨夜梦中的一切都清晰得不像幻觉。
他本该当作一场妄念,转身便忘,可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追着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都觉得心安。
“小和尚?发什么呆呢?难不成,你还盼着发生点什么?”
梵音像被戳中心事,耳尖瞬间通红:“我……女施主说笑了。”
“逗你的,瞧你吓得。倒是你,方才在忙什么?闻着怪香的。”
“是、是斋饭。女施主若不嫌弃,便一起用些吧。”
这斋饭是他特意做的,他见过她去酒楼点的,慢慢琢磨着做的,他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时愿自然不会拒绝,跟着他往禅房旁的小偏殿走。
石桌上摆着简单的两副碗筷,斋饭冒着香气,没有荤腥,却格外清爽。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眼弯弯:“小和尚,你手艺真好,比山下的素斋还好吃。”
梵音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吃,听见夸赞,低头抠弄手指。
她喜欢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