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月茫然地看着她,过了半晌才道:“你是谁?使我们院子里的丫鬟么?”
这话一出,就连慕靖都顿了下,蒋氏更是错愕地瞅了眼红袖,见红袖暗中肯定地点了点头,这才接过话头去:“这丫鬟是卿月朝阳阁里的流芸,怎么,卿月不认得么?”
慕卿月这次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般道:“原来是你,我不是让你去绣房了么,怎么会在内院里?”
“大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当初奴婢效忠于您,正是因为相信小姐用得上奴婢便会护着奴婢,没想到小姐现在却翻脸不认人!”流芸惊恐地拽进了慕卿月的裙摆,泪眼朦胧地瞅着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靖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就连蒋夫人都被吓了一跳,蒋氏却心中暗爽。
现在老爷月愤怒,等下慕卿月的下场就越惨,只有这样,才能将锦月刚刚告诉她的事情掩盖掉,不然到时候就要轮到她倒霉了!
红袖这时候上前跪下,回话道:“回老爷的话,奴婢本来是奉了夫人的命令,想去朝阳阁通知大小姐来一起用晚膳,结果却看到这流芸鬼鬼祟祟地趴在花丛中的大树根下,不知道在做什么,奴婢担心她要对大小姐不利,这才凑上去询问,结果她却说是大小姐让她将一件男人的衣服埋入土里,并且不让她声张出去。“
“奴婢情知此事兹事体大,这才让人看着这丫鬟,急匆匆来告知夫人。”红袖语毕,慕靖胸中的怒火越来越旺,但是看慕卿月依旧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强压着道:“卿月,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男人的衣服是从哪儿来的?”
“父亲,女儿不知。”慕卿月肯定地道:“什么男人的衣服,什么吩咐丫鬟做的事情,女儿都不知情,父亲若是想要责罚女儿,也要让女儿弄个明白。”
慕卿月说完不等慕靖反应,转向一旁该跪着的红袖道:“你是在哪儿看到的流芸?”
“就是在大小姐您朝阳阁的内院里。”红袖赶忙回应道。
“我的内院你是怎么进去的?我的丫鬟称心和如意呢?”慕卿月眯起了凤眸,眼神凌厉地看向红袖。
红袖顿了下,咬了咬下唇,再次伏低了身子道:“当时她们两个正在外间闲聊,并没有阻拦奴婢,奴婢也是看到流芸才下意识进去询问的,奴婢有罪。”
慕卿月闻言,心中悄然松了口气,想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称心肯定是按照她的吩咐,一直在监视着流芸,看到她有异动,八成是已经想好了对策,才会跟如意故意在外间闲谈,分散红袖的注意力,自己临走前的预感果然是对的…
慕靖皱眉,怒声道:“卿月,你还不承认么?”
“父亲,此事蹊跷,女儿觉得还是去我院子里看看那衣服比较好。”慕卿月沉声对应,这正是一个好机会,让慕靖对自己彻底信任,并且对蒋氏产生怀疑,即便不能对蒋氏有什么影响,但是红袖…她是必须要首先除掉的。
慕靖见慕卿月没有丝毫慌张,好像真的行事坦荡,也开始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一旁的蒋氏却站起身破天荒地同意了慕卿月的提议:“老爷,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妾身也不相信卿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慕锦月在一旁轻声问道:“但是这么长时间了,那衣服就算是真的,恐怕也早就有人收拾掉了吧…”
“我早就已经安排人手将朝阳阁的人看了起来,没关系的。”蒋氏说罢,特意看了一眼慕卿月,却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看到对方惊慌失措,心稍微下沉了些,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又再次充满了信心。
当初让红袖接近被剥夺大丫鬟身份的流芸,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要不是这慕卿月闲的没事干突然去了珍宝斋里闹事,自己也犯不着现在就动用这步暗棋,虽然有点可惜,但也正好打压下慕卿月这段时间的嚣张气焰。
芍药顶罪
慕靖点头,有外人在场,确实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地含混过去,更何况他这时候也想起来,之前跟楚家的婚约,还是蒋家的那个蒋欣怡出了幺蛾子,才导致楚家退婚让他面上也挂不住,现在蒋夫人在这里,虽然看在蒋氏的份儿上,他很是照顾,但是说到底慕卿月都是他的亲生骨肉,他还是要护着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朝阳阁,原本被看在一边的称心和如意见到这么多人来,顿时有些惊慌,还是称心稳重些,拉着如意跪下行礼,然后再隐蔽的角度偷偷向慕卿月打了个手势。
有芍药的遮蔽,慕卿月稍微瞥了一眼就明白了称心的意思,唇边悄然隐没一丝笑意,看向蒋氏的眼神中带了抹冷冽。
蒋氏,这可是你自己作死,别怨我反击伤人,想要借此将她打得不能翻身,好隐瞒过那些铺子的事情,没那么容易!
红袖往里面走了几步,指着一丛花卉道:“据那丫鬟说的,衣裳就埋在那里。”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滑了过去,见那花卉之中的树根部确实有明显的松动痕迹,显然是最近才挖过坑又被埋上的,慕靖心中震惊却还是不愿意相信,挥手道:“来人,给我挖开。”
原本看守者称心和如意这些丫环的婆子,立刻拿来了工具挖坑,没几下那土壤里便露出了一角藏蓝色布料。
见果真挖出了衣裳,众人的眼神顿时看向慕卿月,而后者似乎没料到会这样,脸色陡然变得惨白失色,惊叫了一声扑上前去,难以置信地拽出了那衣料,过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来,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道:“不是的,这真的不是我做的,女儿没有,父亲你相信女儿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