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啊啊敷衍完饭桶,我挂断电话,回过身,鹤翊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腿上,环抱着砂糖桔,另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拇指捻着刚才楷掉的泪。
姿态从平等的对视变成审视,这是典型的上位者的姿态,和新闻里光鲜亮丽,位高权重的鹤立枫如出一辙。
“青山。”
“怎么了?”
“你最近为什么要躲着我?”
鹤翊一向敏锐,我这种刻意回避也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我没有躲你,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总是围着彼此转。”
他问:“所以对你来说,我算一个负担是吗?”
“我没这么说……”
对天发誓,在没了解他之前,和鹤翊成为朋友从来不会是种负担,相反,我乐在其中。
他放下了橘子,像在我们直接划了分界线。
“今天我是专程来和你道别的,本来几天前就该和你说,只是一直碰不到你,明天我要出趟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既然你也有你的事情,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看都不看我,甚至连坐的位置都快离我两米远。
我没想到他这么难受,显得我是个罪人,良心格外不安,在他起身背对着我,我想如果今天真的这么不明不白地分开,鹤翊往前踏步就是永远。
未来我也许会因为中伤他而反复后悔,不该是我私心作祟,自私地让无辜的人留在原地不知所措,连为什么都找不到原因。
几乎没有多想,我拉住他的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真的很忙,最近。”
“是我总是围着你,让你烦,是我错。”
哪跟哪,他这是真误会了,“不是……我怎么会嫌你烦。”
我将他拉回来。
“你要去哪里,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他坐回原位,“你真的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以后没人和我吃面,我会很不习惯。”
鹤翊听了,一下子软了刺,跟着我笑,倒是意料外的好哄。
此时一声汽车鸣笛在对面小土坡的马路上响起,打断鹤翊的追问。他微抿唇,往那边望,此时车上下来了个人,还是穿的一身黑,看不清脸,正慢慢向这边走来,鹤翊朝他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他便停在那树下。
他提着一兜橘子起身,单手护宝似的怀抱在腰侧,说得神神秘秘:“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空出的手朝我挥手再见,和我约定说,“我会很快回来,到下一次见面,你就不能再躲我了。”
我答应他说好。
鹤翊离开,走到他那个叔叔面前,那叔叔下坡接他,离得近了,光亮了点,能模模糊糊看清他的脸,周正沉稳,眼窝深,高瘦。鹤翊递了个橘子给他,两人站一块,那叔叔要矮上一点。
那便是我头次见到张盟。
往回走的路上,鹤翊和我挥手告别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非要说仇富,归根结底是厌恶自己无力改变现实的无能,没有对抗不公的勇气。
我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话太重,过不了内心的坎,把无辜的鹤翊定死在了可恶有钱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