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走得比预计更突然。
那是个?下着?细雨的黄昏,沈黎捧着?隔壁朱婆婆新做的灵参糕推开铸器房门,发现?老人靠在机关?鹤旁睡着?了。
鹤翼半展着?,似乎正?要带主人去某个?地方?。
咪咪蜷在老人膝头,听见动静抬头“喵”了一声,绿眼?睛里映着?沈黎瞬间苍白的脸。
案几上摊开的图纸墨迹未干,旁边摆着?三?只储物?袋。
最旧的那只贴着?字条:给?不省心的大徒弟,绣着?芙蓉花的袋子里装满女子首饰形状的法器。
最新的那个?袋口还沾着?蜜饯渣,上面龙飞凤舞写?着?给?小离。
雨滴敲打青铜鸟风铃的声音里,沈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触碰到师父冰冷的掌心。
“师父……”沈黎低声喃喃。
明明只是数月相处,却是积累了深厚的师徒情分。
葬礼按墨守生前交代的,一切从简,更没有邀请任何人祭拜。
沈黎在千机楼后院埋下那盏青铜灯时,发现?灯座刻着?极小的一行字:得千机传承者,不入轮回。
“宿主,听说这是千机一脉的诅咒。”系统突然出声,“他们相信机关?术修炼到极致可通天道?,故自愿放弃转世。”
夜风卷着?纸灰打旋,咪咪蹲在新立的石碑上,尾巴轻轻圈住“墨守”二字。
沈黎忽然明白师父为何总在雨天咳嗽,那些收集雨水的机关?鸟,腹中装的都是延寿丹药的原料。
可明明师父是正?常入了轮回,只不过他的寿命要比寻常锻丹境修士要来得短暂。
一般锻丹境有五百年寿命,师父只有四百年不到。
莫非师父轮回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诅咒……
“呵,我命由我不由天……相信这等诅咒不过是……”沈黎摩挲着?青铜令牌,忽然听见院门被叩响。
月光下站着?个?撑伞的锦衣公子,腰间那枚玉佩法器与墨守珍藏的那枚芙蓉储物?袋里某些玉簪,分明是同块珍贵灵玉料所制成。
“师尊走得可安详?”来人笑眼?盈盈,男生女相,伞沿的雨水却汇成一道?银线,“小师弟不妨猜猜,我这位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是来取什么的?”
檐下某只机关?鸟突然转动头颅,眼?中诡异红光一闪而过。
沈黎的手指轻轻抚过青铜令牌的边缘,触感冰凉而粗糙。
他抬眼?看向院门处的锦衣公子,对?方?嘴角含笑,眼?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咪咪弓起背,金属皮毛微微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大师兄?”沈黎神?色平静,袖中青色灵丝无声垂落,“师父可从未提起过你?。”
锦衣公子低笑一声,伞面微抬,露出一张极其美艳的脸庞,“他当然不会提。一百多年前,他亲手废我修为,将我逐出师门,又?怎会告诉新收的小徒弟,他曾经的大弟子是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