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舒对表哥早已倾心许久,之前还向她透露过,已经说服家中长辈去裴家探探口风,两家都快议亲了。
当时她还很欢喜,觉得若手帕交能成为自己的表嫂,真是再好不过了。两人性情相投,才学相当,合盖定下良缘。
可如今都已经成为空想,再不能提。
苏芷晴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但立刻警醒,连忙压低声音劝阻道:“姐姐快别如此想,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大不敬,会牵连家族的。此事万万不可再提了。”
江静舒立刻垂下眼帘,脸上的表情变得哀婉,甚至带上了几分羞愧:“妹妹说的是,是我想岔了,终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妹妹只当我胡言乱语,千万别放在心上。”
她嘴上这般说着,垂下眼帘的瞬间,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甘与幽怨。
这番以退为进,反而让苏芷晴更生同情,对严令蘅的排斥也更多了几分。
秋月侍立在严令蘅身后,目光敏锐地扫视全场,将苏、江二人这般窃窃私语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顿时不忿起来。
她借着为姑娘整理环佩的姿势,在耳边快速低语道:“姑娘,您看那两位嘀嘀咕咕的,眼神还老往您这儿瞟,瞧着神色,准没说什么好话!”
严令蘅闻言,眼波微转,不动声色地瞥了那两人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秋月顿了顿,语气越发警惕地道:“尤其是那位江姑娘,奴婢早听闻,她在望京才女中风头最盛,素有‘咏絮之才’的美誉。在陛下赐婚的旨意下来之前,京中街头巷尾可都盛传,她与裴三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这两人皆是文采风流,容貌出众,一个谪仙才子,一个蕙质佳人,被并称为‘玉璧双绝’,乃是文曲星座下的一对金童玉女。如今,只怕是心有不甘。”
严令蘅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依旧气定神闲,只轻轻“嗯”了一声。
心中暗道:玉璧双绝?倒是好大的名头。原来如此,难怪出门之前娘要那般叮嘱。没想到那病秧子还有这样的桃花运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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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哈,前两天状态不好,更得少,今明两天都双更,然后v后会尽量多更一点~
018相看儿媳裴知意到场。……
苏府前院,临水的听雨轩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轩内布置清雅,茶香袅袅。主位上坐着的,正是苏芷晴的兄长,太常寺卿嫡子苏芷淮。
他今日做东,正主持着一场文士雅集,一众才子或凭栏而立,或围坐案前,品茗论诗,气氛看似风雅闲适,实则暗流涌动。
苏芷淮今日特意请来了新科状元林慕远,正将他引荐给众人。
“诸位,今日诗会,能请得新科状元林兄拨冗前来,实乃蓬荜生辉。林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乃吾辈楷模,今日我等可要好好向林兄请教一番才是。”
林慕远一身青衫,身姿挺拔,面容清俊,闻言谦和地拱手:“苏兄过誉了,在下愧不敢当。苏兄才学广博,诸位兄台亦是青年俊彦,慕远今日是来讨教学习的。”
他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藏着一丝落寞。自那日纳采被陛下赐婚打断后,他便一直郁郁寡欢。
众人纷纷还礼,目光中有钦佩,有探究,亦有几许较量之意。
恰在此时,苏芷晴的丫鬟匆匆赶到,在轩外焦急地张望。苏芷淮告罪一声走了出去,丫鬟急忙将后院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他眉头皱紧,低声斥道:“胡闹,后院女眷的游戏,怎好拿来搅扰前院的诗会!”
但想到妹妹的焦急哀求,以及此事关乎苏家颜面,他沉吟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转身回了轩内。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兄台,方才舍妹遣丫鬟送来一联,说是后院赏花宴上玩游戏偶得,竟难住了所有在场的女宾们。舍妹顽皮,非要拿来考校我等,不知诸位可有雅兴,一同参详参详?”
众人一听,皆被勾起兴趣,纷纷笑道:“竟有此事?快快道来。”
苏大公子便道:“上联是‘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锡壶’。
此联一出,原本轻松谈笑的轩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位才子稍一琢磨,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上联甚妙。”
“是哪位姑娘如此大才,竟出得这般难题?”
“莫非是那位素有才名的江姑娘?”有人猜测道。
而此刻,新科状元林慕远在听到上联的瞬间,神情略显恍惚。
又是一副千古绝对。
这念头一闪而过,瞬间将他拉回了之前的记忆。在将军府的凉亭之中,他也是这般,被严令蘅用刁钻的绝对,轻而易举地击溃。
他步步为营,却最终一败涂地。
如今,再次听到如此难度、如此风格的上联,他下意识地冒出这个疑问:会是她吗?
转而,他又忍不住苦笑。这望京闺阁里,能有这般锋芒,这般敏锐的才思与胆魄的女子,除了她,还能有谁?她今日也在这赏花宴上吗?
想到严令蘅很可能就在一墙之隔的后院,林慕远心中顿时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有苦涩,有失落,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是隔空被挑衅了一般,心跳逐渐加快。
他立刻收敛心神,不愿在人前显露分毫。
苏芷淮见众人反应,心中更急,催促道:“如何?哪位兄台愿一试?莫要让后院的女宾小瞧了诸位的才学。”
席间几位才子闻言,纷纷凝神思索,有人甚至用手指在案几上比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