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抬起头,脸上那份伪装的恭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野心与笃定:“肃王虽蠢,但有句话没错:史书由胜者书写。儿臣不才,也想效仿玄武门事变。父皇,您老了,请退位让贤。这江山,该换年轻人来执掌了。”
皇帝嗤笑一声,目光如看跳梁小丑,“可惜啊可惜,你空有唐太宗之野心,却无他之雄才。在朕看来,你与肃王,不过是一对蠢笨如猪、还自以为是的难兄难弟罢了!”
这句毫不留情的鄙夷,彻底激怒了安王。
他脸色一沉,猛地起身,厉声喝道:“既然父皇执迷不悟,就休怪儿臣不孝了。来人,请陛下用印!”
他自信满满地挥手下令,然而殿内一片死寂。那些刚刚还听命于他,制住肃王的侍卫,此刻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与他方才嘲笑肃王时的情形,如出一辙。
安王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惊愕,继而化为无法置信的恐慌。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窜遍全身,再次厉声催促:“你们聋了吗?动手!”
依旧无人响应,只有无数道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在他身上。
高踞龙椅的皇帝,此刻才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磅礴威压。
他俯视着面色惨白的安王,声音平淡,却带着裁决生死的冷酷:“怎么?连如何驭下都没学会,就敢学人谋朝篡位?朕今日便教教你,何为君威如山,拿下!”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铿!铿!铿!”殿内所有侍卫闻令而动,刀剑瞬间出鞘,雪亮的锋刃,齐刷刷地调转,尽数指向了安王。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安王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彻底击垮,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
他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嘴里语无伦次地喃喃着,“为什么?我的计划万无一失,怎么会——”
而被压在一旁的肃王,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癫狂至极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哈哈哈,赵晏,你也有今天!你和我一样,都是被这老东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声音却变成了绝望的呜咽,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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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完结了,我已经写完了,两章加起来快三万字了,太长了所以分成两章。
其实日三千也能日更,但还是觉得全写完一口气发出来吧,结局章明晚八点发哈~
大结局轻舟已过万重山。
皇帝冷漠地扫过这两个失败的儿子,语气中的讥讽与失望毫不掩饰:“两个废物,真以为凭你们那点微末道行,便能蛊惑朕的禁军,动摇朕的江山?若非朕暗中放纵,默许一些人陪你们演戏,就凭你们这些蠢材,能纠集起几个虾兵蟹将?你们所谓的势力,不过是朕故意让你们看到的幻影。连造反都破绽百出,漏洞连连,也配觊觎九五至尊之位?”
他的目光如同冰刃,刮过面如死灰的安王和状若疯癫的肃王。
“既然这么想坐这个位置,就到九泉之下,好好向列祖列宗请教请教,什么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吧!”
话音落下,整个光明殿内鸦雀无声。所有臣工都深深低下头,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原来,从头到尾,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变,不过是陛下用来清洗朝堂、剔除逆子的一盘大棋。
安王尤自不甘,猛地抬起头,赤红双目死死盯向御座上的皇帝,嘶声问道:“为什么?父皇,您如何料到儿臣会在此刻出手?儿臣自问隐忍多年,从未露出破绽!”
皇帝并未直接回答,目光掠过群臣,淡然道:“裴爱卿,你来告诉安王,他是如何败露的。”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向裴相裴鸿儒,却见出列之人乃是其子,刑部侍郎裴知鹤。
裴知鹤步履沉稳,行至安王面前,声音清晰而冷静:“安王殿下,您筹谋多年,深藏不露,确非常人。然而,您千算万算,却错在了一件事上,您不该让康乐公主殿下,过早地卷入局中,更不该让她亲手执行最关键的一环。”
安王闻言,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褪,颓然瘫软下去。原来根源竟在此处,若不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不至于此。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无尽的悔恨与怨毒,瞬间吞噬了他。
高踞龙椅的皇帝听到“康乐”之名,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李全福,去凤藻宫,将皇后与诸位夫人请来。另设屏风,让夫人们于后暂避。”
片刻后,皇后在命妇们的簇拥下步入光明殿,虽鬓发微乱,凤仪却不失端庄。
帝后短暂相见,互道平安后,皇帝的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躲在人群里的身影:“康乐,你可知罪?”
康乐公主自进殿看见跪地的安王起,便已心惊肉跳,此刻被父皇点名质问,更是吓得浑身一颤。
她强自镇定地出列,屈膝行礼,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父皇,女儿不知身犯何罪,请父皇明示……”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知?”皇帝冷笑一声,语气中的厌恶与失望毫不掩饰,“到了此刻,还敢狡辩。押她过来,跪于安王之侧!”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不由分说,将尖叫挣扎的康乐公主拖至殿中,狠狠摁倒在安王身旁。
皇帝不再看她,转而面向满朝文武,声音沉痛而威严,宣布了石破天惊的真相:“众卿,今日,朕便当着尔等之面,澄清一桩宫廷悬案。贵妃之死,与中宫皇后毫无干系,真凶,便是跪在此处的逆女——康乐公主赵瑜。是她毒杀了贵妃,并构陷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