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浮云与温和的阳光,提议道:“今日天气好,大娘子不如出门散散心吧,也好把跟赵娘子有关的事情忘了。”
温宁沅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官人从不许我走远了,我就在花园当中作画吧。”
她原本画艺不佳,自那日同容述出门后,她向容述学过一段时间绘画,如今已经能独立完成一幅简单的山水画。
画画最能陶冶心境。
阳光明媚,柔和的光均匀铺在院落上方,温宁沅端坐在花园假山后,手执画笔望向假山,先把大致的框架用不上色的画笔描了一遍,再画假山的轮廓。
她画得认真,没有注意到一穿着华贵的妇人正和蔼地看着她,面带微笑。
那妇人走路又轻又稳,虽然看起来和蔼可亲,却带着一番审视打量着温宁沅。
“画中有景,景中有画。”妇人抚掌笑道。
陌生的声音入耳,温宁沅听得浑身一颤,画笔歪斜,险些毁了她花了半个时辰的画。
“您是?”温宁沅问道,把画笔都给了身旁的春茗。
眼前妇人荣光焕发,眼角眉梢间一丝皱纹也没有,就连发丝也是乌青乌青的。她身旁跟着两位女使,一位女使手上还拿着一条毛色雪白的小狗。
温宁沅目光再次放在妇人身上,妇人于她而言是长辈,基本的礼貌她必须要有。
妇人笑得眉眼弯弯,连笑声听起来都格外爽朗。
“我是容述的母亲。”李太妃向温宁沅介绍自己。
“官人的……”温宁沅反应过来,连忙给李太妃见大礼,李太妃伸手制止她要下跪的动作。
李太妃不喜欢繁文缛节,“我是容述的母亲,你是容述的妻子,你我婆媳无须见此大礼。”
早在出宫之前,李太妃就已经打听过温宁沅的身份了,加上当日容述有意无意见说起要向她学厨艺的事情,她就能猜到一二。
果然不出她所料,温宁沅称呼容述为“官人”。
温宁沅苦恼自己记忆不全,“要是我没有失去记忆,想必定能认出阿姑。”
她并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容述的嫡母还是养母,但是叫阿姑总不出错。
还有一点,这位妇人跟赵筠心一点儿也不像,想来不是赵筠心的姑母。既然不是嫡母,那必然是养母了。
李太妃看够了温宁沅,目光流转,放在那幅画上。
“我可以看看画吗?”李太妃询问。
“当然可以。”温宁沅忙不迭答应,吩咐碧螺把画拆下来递给李太妃。
李太妃拿着画仔细端详,再看眼假山的模样,思索道:“你是在画这座假山?”
温宁沅承认,“是呀,不过我画得不太像。”
“倒像是苏州城那边的山。”李太妃喃喃道。
经李太妃点破,温宁沅恍然,她对于苏州的山水融入了脑海当中,一时头脑混乱,竟把假山画成了她梦境中家宅里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