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福胜便想抽自己一耳光。
官家坐拥四海,怎会瞧得上这等市井之物?
谁知容述竟颔首:“倒也是个主意。”
可转念一想,容述又怕温宁沅用首饰自残,不禁叹道:“罢了,万一……”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温宁沅原有的首饰,他竟一件也未曾收走。
他下意识望向别院的方向,神色复杂。
“官家,可是有心事?”福胜不解。
“无事。”容述摇摇头,只当自己多虑。
温宁沅怕疼,先前他不过是捏疼了她的手,她便疼得蹙眉,想来是不敢再伤害自己了。
正走着,容述忽然觉出肩膀一阵刺痛,正是那日温宁沅用匕首刺伤的地方。
他心中一沉,她对自己,倒真是毫不心软!
容述继续前行,望着街上成双成对的身影,不禁感叹,若他与温宁沅也能这般情投意合,该多好。
罢了,即便不能,他至少能将她留在身边。
不知走了多久,先前守在温宁沅屋前的侍卫突然气喘吁吁地跑来,虽是寒冬,却满头大汗。
他跪倒在地,叉手行礼,声音带着惊慌:“官家!温娘子……温娘子不知怎的,竟投缳自缢了!”
容述剑眉骤凛,足下生风,疾步奔回别院。
院内景象触目惊心。
碧螺怀中紧抱温宁沅,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得不见半分血色,碧螺泪珠如断线珍珠般簌簌滚落。
春茗则伏在温宁沅身侧,哭声悲戚,几近晕厥。
容述见此情景,胸中怒火瞬时翻腾。
他暗自蹙眉,哭哭啼啼,与号丧何异?温宁沅尚在人世,这样放声痛哭哭给谁看?
“究竟何事?”容述语声沉凝,如寒潭深水,身后宫廷医官已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疾行累垮了。
碧螺与春茗忙将温宁沅轻放于床榻,旋即双双屈膝跪地,强忍着喉头哽咽,拭泪禀道:“回官家,娘子梳洗毕后,便遣我二人去办杂事。待我等折返屋内时,正见娘子将凳子踢开,悬于梁上……”
“我与春茗慌作一团,总算将娘子救下,可娘子却已晕厥不醒!”碧螺说到此处,哭声又起,几近上气不接下气。
“止住眼泪!”容述闻哭更觉心烦,厉声道:“温宁沅绝不会有事,你们都给朕收回眼泪,再哭哭啼啼,朕定不轻饶!”
屋内众人皆噤若寒蝉,除医官俯身诊治温宁沅外,其余人皆屏息凝神,俯身大拜,连半分声响也不敢发出,生怕触怒容述。
医官更是满头冷汗,虽是寒冬腊月,却如置身蒸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