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述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强硬:“总之,你不能死。”
温宁沅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容述的手上。
他的手搭在被褥边缘,离自己约莫一拳之距,小指竟还微微发颤。
是紧张?难以见得,她心中冷笑,怕不是心虚吧。
“为何不能死?”温宁沅嗓音沙哑,脖颈间的红痕压迫喉咙,让她的声音变了调,却更添几分冷淡。
她本是江南女子,往日说话如温水潺潺,如今这嗓音,却似冬日冰河,入耳便让人瑟瑟发抖。
“官家可知妾身的心情?”温宁沅眼神木讷,心如死灰,“妾身自幼读书,所学是如飞鹰般展翅天地,而非作金丝雀被豢养笼中。”
容述听出了弦外之音,追问:“你仍牵挂秦予维?”
温宁沅默然。
容述没有说错,她的确牵挂秦予维,多年夫妻情分,哪能说忘就忘?
她下意识抚摸小腹,心中苦涩。
自己如今算什么?怀了容述的孩子,竟在不知不觉间背叛了秦予维。
她终究没有回答容述的话语。
容述将她的沉默看在眼里,缓缓开口谈条件:“朕不与你说虚话,容述此生,只对一人动心,也只钟情一人。这孩子来之不易,或许是朕此生唯一的子嗣。你若安分生下他,想要什么,朕都依你;可你若执意要打掉孩子,不止你身子受损,你的家人,也会被你连累。”
说到最后,容述眼中满是期盼,盼着从她眼中看出半分眷恋或担忧。可温宁沅只是呆呆坐着,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官家,您这是在威胁妾身?”温宁沅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是又如何?”容述毫不犹豫地承认。
“妾身不会打掉孩子。”温宁沅微微退了一步,“但妾身想离开官家身边,求官家应允。”
“不成。”容述断然拒绝,伸手便要握住她的手。
温宁沅猛地推开他,神情决绝:“官家,一个人若想死,谁也拦不住。放我走吧,如今在这里的每一刻,我都痛不欲生,于我而言,死才是解脱。”
容述依旧无动于衷,甚至别过头去,不愿回应。温宁沅两行清泪滑落,可转瞬,她的神情便变得倔强。她掀开被褥,不顾身子单薄,径直下床,对着容述行跪拜大礼。动作一气呵成,容述想拦,却已来不及。
容述心中一急,下意识望向窗户,彼时寒风正从缝隙中灌入。
温宁沅如今身子虚弱,哪禁得住这般受寒?
他面带关切,伸手想去搀扶:“善柔,你身子未愈,不可受冻,快回床上歇着!”
温宁沅却侧身避开,不让他触碰:“官家若还爱惜妾身,不愿与妾身闹僵,便听妾身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