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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官家如何得知？”温宁沅不解问。

承认得倒挺快。

容述十分满意，“在这世上，从没有我想知道而不能知道的事情。”

“是春茗漏出破绽了？”温宁沅下意识想到当时端药进来的春茗。

她想打掉这个孩子，在瑶琴和鸣瑟那里行不通，虽然她们二人不希望她怀上容述的孩子，但是更不希望她因为打胎而伤了身体根本。她们自小跟她一块长大，那日隐隐约约听闻她拒绝了秦予维的示好，便知她这一生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

但是，她们也知道她的一处心病，那就是孩子。

温宁沅跟秦予维成亲三四载，膝下并无所出，明里暗里遭受了多少白眼和酸话，不是温宁沅心态乐观不要孩子，而是她不想因为孩子伤了夫妻情分。

所以，温宁沅后半生有个乖巧听话的孩子陪伴在身边，也能缓解她日后的忧愁，为她的生活带来欢声笑语。她们希望温宁沅诞下子嗣，哪怕这个孩子是皇帝的龙种。

碧螺既担心温宁沅的身体，又害怕日后容述得知会处罚自己，当时已经明确拒绝过了，温宁沅不会再跟她提。

有一日春茗偶然发现温宁沅黯然伤神，明白她是为孩子而忧郁，果断劝她打掉孩子一了百了，还亲自去医馆抓药。

温宁沅不相信春茗会背叛自己，所以只是说她漏出破绽，被一向多疑的帝王看出，毕竟那日春茗跟容述撞个正着。

“不错。”思来想去，温宁沅话中之意并无什么错误，容述轻轻点头，接着说：“要怪只能怪你的那个女使心思单纯，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轻易就能被人看穿。”

温宁沅无奈，没有接话。

“那日我故作毫不知情，也是留了眼线在酒楼，打听到无事发生，便知你不是心狠手辣都人。”容述一字一句道，“你做不到残害亲子。”

“官家怎知妾身不敢？”温宁沅抬头，眼中无半点暖意，说：“妾身只不过是不想让大家在年节时为我操碎了心。”

容述冷笑出声，“温宁沅，这话你也就骗骗自己，骗不得我。”

他站起身走上前去，强行使温宁沅与自己四目相对，他的手指抬起她倔强的下巴，见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满，嘲讽一笑：“不必多言，你的心里有我，你不愿意说出口，无非是不想承担一个移情别恋的坏名声。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肯定会成为你这一生最难忘的时刻。”

温宁沅垂眸，眼珠转动，停留在容述细长的手指之上。

最难忘的时刻？

容述没说错，是她这一生最难忘的时刻，她会把那些回忆牢牢记在心底，以此来告诫自己，不要轻易着了一个男人的道，把全身心都交付给他，最后真相大白，反而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温宁沅依旧沉默不语，但是眼神倔强，一副不肯认输的模样。

容述松开手，跟温宁沅近距离接触时，她身上的清香流入鼻尖，直至心灵，总会让他浑身舒适，久而久之都忘记了发病时的痛苦煎熬。

“温宁沅，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回到我身边？”不知为何，这一句话萦绕在心中多日，只有现在才有胆量说出口。

容述作为一个专横独断的帝王，头一次被一个女人左右她他的决定，他回想起来深感懊悔，就不该听了她的，放她自己。

她倒是自由了，但是她离开的那一晚，他又发病，熟悉的痛苦让他蜷缩着身子倒在床上，伸手去寻找床边的药瓶，却发现一无所获。原来早在他决定伪装成她的丈夫那一日，他自以为会和她长长久久，便丢掉了自己发病之时最需要的东西。

他忍受了整整一夜，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冒着许多冷汗，眼角边还有泪水流淌出来。

他，果真是离不开她。

可惜，温宁沅不是非他不可之人。

温宁沅冷哼一声，“官家，妾身不需要官家为妾身做什么，妾身只希望官家还妾身自由。”

别院的时日是无忧无虑的，每日漫步在田野乡间，的确忘却了内心不少的担忧，得到了无比自在。可是，那时的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当作笼中鸟囚禁在别院一带，而非展翅雄鹰，可以自在翱翔，俯瞰天地浩荡。

“自由？”容述不解问，“在我身边，不能收获真正的自由？”

话音刚落，容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明白了温宁沅话中之意。

他是帝王，坐在万人之巅，享有至高权利，任何人的生杀夺予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他自由吗？

不自由，从一出生起，他就没有真正获得过一日自由。还是二大王的他，就被身边内侍宫婢跟随着，限制他的一言一行。自从受封太子入主东宫，他的言行举止被天下万民监视，稍有不慎就会被废黜太子之位，导致他那些年听了赵太后的话谨言慎行。

即使登基，成为坐拥天下的帝王，他每日都要处理大小朝政，不可有一丝懈怠，否则就是亏欠天下百姓，万死难赎其过。

容述嗤笑，抓住温宁沅柔软白皙的手腕，凉声问：“在秦予维身边，你就自由吗？”

温宁沅默然不语，摇头。

“也是，那日我在暗中瞧见你义正辞严拒绝过秦予维，近来也不曾同他来往过。”容述道，“要是他不知好歹，多番来寻找你，恐怕他再也不能出现在你眼前了。”

“官家，妾身身心疲惫。”温宁沅选择避而不答，“妾身还是那句话，爱是成全，而非胁迫。若您希望妾身一辈子展露笑颜，不郁郁而终，那请您放手，还妾身一个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