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沅摇头,“你忘了,知道我和官家的事情的人,除了你们,还有宫里那位太后。”
春茗下意识想说太后哪能活到那时候。
但是转念一想,当今官家也就二十五岁,赵太后作为他的养母,还未过半百的年岁,如今身体健硕,完全可以撑到孩子长大成人。
主仆二人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瞬瑶琴匆匆进门,眼底尽是忧愁:“官家过来了,不知为何,他表情很是震怒,大娘子是见还是不见?”
“不见。”温宁沅果断答。
容述因为何种原因震怒,瑶琴不知道,温宁沅还能不知道吗!她与春茗心照不宣对视,看到春茗紧张的目光,用温和的眼神示意春茗安心,一切有她在。
春茗不是容述心上人,也不是跟容述关系匪浅的人,更何况容述是一国之君,从来只有他拒绝见别人的份,哪有他亲自登门被拒而不见的道理?
她揪着衣角,神情为难。
“大娘子,您还是开门见一见官家吧。”春茗劝道,“兴许官家真的有要事呢?”
春茗内心是希望容述闯进来的。
容述何其聪明,今日过来,肯定是从暗卫那里得知她端了堕胎药给温宁沅,他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温宁沅保住这个孩子。
温宁沅不太想要孩子,摇头说:“我不过一介妇人,官家找我能有什么事?”
春茗无奈,温宁沅在装糊涂,她无论怎么劝说,温宁沅也不会打开这扇房门。
屋外传来容述沉闷的声音:“温宁沅,朕人都到这儿了,你还闭门不见?”
他没有命手下强行打开房门,而是让他们退避。眼下以至暮色黄昏,江南烟雨楼的客人也寥寥无几了,没有人会注意到二楼厢房上的动静。
容述压低嗓音,“客人还未离去,温宁沅,你当真希望你我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吗?”
瑶琴怕今日之事传出去对温宁沅名声不利,弯着腰劝道:“大娘子,您见一见官家吧,依官家的性子,您今日若不见他,明日东京城便会掀起满城的风言风语。到那时候,您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她凑近温宁沅,低声说:“官家就会借着彼此机会,让您彻底成为她的女人,那您之前的辛苦不就全白费了?”
瑶琴口中的辛苦,自然指的是温宁沅两次逃离容述身边的艰辛。她陪伴温宁沅长大,最是了解温宁沅脾气秉性,温宁沅心里要是真的有容述的话,绝对不会跪求容述放她离开。
“温宁沅,你要再不开门,朕就要一脚踹开房门。”容述扬声道。
春茗闻言,刚迈出步伐准备开门,就被温宁沅制止住。
“不要给他开门。”温宁沅哼声道,“你如今是我的人,该听我的吩咐,而非听从他的命令。”
“这……”春茗愁眉苦脸,看了瑶琴一眼,瑶琴面色无奈,摇了摇头。
门外那人面带愠色,伸手敲打房门。
温宁沅皱眉捂住耳朵,撇过头去。
“春茗,开门。”容述指名要春茗开门。
春茗“哎呦”一声,实在是难为情,但是这么一直僵持着不是办法。她咬了咬牙,或许把门打开温宁沅会埋怨她,但是只要她后来安抚好温宁沅的情绪,温宁沅定会原谅她。
容述可是一国之君,杀人不过头点地,她轻易得罪不得。况且容述已经知晓她在里面,日后容述动怒,她年迈的翁翁婆婆定会受到牵连。
春茗咬着牙,上前打开房门,朝容述叉手行礼叫声官家,就低着头走了出去。
瑶琴虽然心里不想离开,但是她有眼力见,迎着容述一记眼刀,看出容述明显是不希望她们待在这里的。她朝容述叉手行礼退去,待容述进去之后,她又把房门关上,跟春茗一起在门外等候。
容述直接走至温宁沅面前坐下,看着面色冷淡的温宁沅,目光又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堕胎药上。
“想打掉我的孩子,休想!”容述伸手端走桌上的堕胎药,直直摔在地上。
瓷片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里面药水蔓延至温宁沅裙摆,屋内霎时间弥漫着刺鼻的药味。门外的瑶琴和春茗听到动静,不由得相视一眼,春茗担忧温宁沅会受到伤害,想进门去看,被瑶琴拦住了。
“春茗。”瑶琴格外沉着冷静,“我们进去,非但帮不了大娘子,反而会添乱,给大娘子造成麻烦。”
春茗懂得这个道理,点了点头,歇了想要闯进去的心。
屋内两人冷眼相望,温宁沅冷笑一声:“官家好霸道,这碗堕胎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官家说打碎就打碎,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你的意见?”容述也一同冷笑,“那你问过我的意见吗?我是孩子的父亲,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不允许你打掉孩子。”
“官家阻止得了一次两次,难道次次都能够阻止?”温宁沅站起身,方才坐着的时候,她的肚子不太明显,眼下能够看出小腹微微隆起。
她体型纤细,手上戴着的镯子都是大了一圈的,才刚开始显怀,她的肚子就已经能够看出身怀有孕了。
“要是再不动手,只怕会生下冤孽,折磨我一辈子。”温宁沅道。
看着温宁沅小腹,容述好似透过那层衣物看出自己粉琢玉雕的孩子在笑,他的心肠一下就柔软了不少。
“不要好不好?”容述一向是霸道的,从未求过他人,此时此刻却着急得将求人的话脱口而出,他上前牵住温宁沅的手:“善柔,这是我们的孩子,流着我们共同的血,你得让这个孩子来到人间看一看,不要那么狠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