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刘泰老老实实说。
春茗苦涩一笑,“我长于乡野,每年都会随翁翁婆婆上山烧纸钱,曾见过有人烧纸钱后没有彻底扑灭纸钱,导致一阵风吹过灰烬,带起里面未燃尽的火苗落在旁边树干上,险些烧毁了一座翠绿山林。”
刘泰听到此处,凝神静气思考片刻。
“春娘子说得在理。”刘泰缓缓点头,“难怪我时常听闻有人纵火烧山,从前还带着皇城司的人抓过那纵火烧山之人,现在想来,他未必是蓄意纵火,或许一时不察,才酿成此等祸事。”
“对呀。”春茗说,身子往灰烬上靠近,朝此轻轻吹口气,火焰再次生起。
“这还是婆婆告诉我的。”提到自己的至亲,春茗眼中泛起思念来,说:“婆婆就是一个极为心细之人,我因自幼失去考妣,性子有点孤僻,不爱与旁人接触交流,是婆婆看出我的异样,日日开解陪伴我,才给我养成了如今的性格。”
“令祖母,一定是个极好的人。”刘泰说。
“那当然啦。”春茗扬了扬下巴,“要是没有婆婆,就没有今日的我。”
春茗感受到眼中涌出的泪水,她抬头望向天空,忍着不让它流出来,见火星都灭了,便抬脚在灰烬上面踩了几脚。
刘泰看不懂,“你这是何意?”
春茗踩得更用力了,几乎要跳了起来,好似要把近来所有压抑的情绪都踩走,“灭火,也是去除身上的晦气,日后只会有好事发生。”
日后的事情是好是坏,谁人能够预测?
刘泰知道说出这句话一定会让春茗失望并生气,他决定不扫春茗的兴,看着她在阳光下逐渐绽放的灿烂笑容,微微一笑。
鸣瑟最近很是苦恼。
自从那日在能苍面前流过眼泪后,能苍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见到她不再是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眼中反倒带着同情,还时不时悄悄在宫门前让宫人给她传信,说想与她见上一面。
作为温宁沅身边人,皇后的女官,她才不会做出出宫与江湖男子相见之事。
也不知能苍使的什么招数,竟然真的让她松口答应他,与他在宫外相见。
这不见还好,一见,让她知晓了一件大事,丢下愣在原地的能苍,着急忙慌跑回宫内,直奔温宁沅所在的坤宁殿。
“圣人,圣人!”刚迈入坤宁殿所在的宫道,鸣瑟就急急地喊,提着自己的裙角,用最快的速度跑进殿内,打断了正在焚香的主仆二人。
温宁沅将香灰压紧,抬眼瞧见鸣瑟差点绊倒在地,担忧得皱着眉头,说:“你如今怎么也这般冒冒失失的,小心摔着!”
鸣瑟直到现在,脸上依旧挂着震惊神色,根本无暇顾及自己是否会摔着。
她急匆匆走到温宁沅面前,向温宁沅叉手见礼,坐在殿内小宫人搬过来的椅子上,不停大喘气的模样,看得春茗都有些茫然了。
春茗问:“鸣瑟,你到底怎么了啊?”
温宁沅也投来疑惑目光。
是啊,究竟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赶回,也不知从哪里看到了不可见人的事情,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小宫人端着茶水过来,细心提醒一句鸣瑟姐姐小心烫,便规规矩矩退至温宁沅身边,与先前搬椅子的宫人站在一起,眼神当中也蕴含着不解其意的眼神。
鸣瑟大口喝了一口水,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呛到或者躺着,直接一口气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温宁沅。
“圣人,今日能苍约婢子出宫游玩,婢子本不想出去的,可是他告诉婢子,宫外发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情,必须要婢子亲眼去瞧瞧,然后再如实告诉圣人。”鸣瑟回忆先前的街上看到的一幕,“四娘子居然会和梁家九郎君走在一起!当时婢子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看着二人身影,几次擦亮眼睛,确保真的是四娘子和梁九郎后,简直不敢相信啊!”
温宁沅是知道温宁怡与梁准之间的事情,梁准多次得罪过温宁怡,温宁怡心里是畏惧梁准此人的。
她不太相信四妹会与梁准交好,猜测道:“兴许梁九郎意识到自己的过错,特意来跟如意赔礼道歉的吧。”
“不不不!”鸣瑟头摇得像拨浪鼓,“婢子亲眼所见,梁九郎与四娘子走进了一间首饰铺子,在里面待了两三刻,他们二人后来还携手出来!更令婢子震惊的是,梁九郎弯下腰,亲自将一支蝴蝶簪子插在四娘子的发髻上,四娘子还含羞低头笑着!”
春茗闻言愕然,“这……四娘子该不会喜欢上梁九郎了吧?”
鸣瑟不以为然,“才不是,四娘子生得楚楚可人又天真烂漫,应当是梁九郎喜欢上四娘子才对吧。”
温宁沅无奈一笑。
这两句话有何差异?无非是争个谁先后喜欢的顺序罢了。
“鸣瑟,你确定你没有看错他们二人之间的动作?”温宁沅认真询问。
鸣瑟肃容道:“婢子看得真真的,绝对不会有错。”
温宁沅倒觉得奇怪,“如意曾经同我说最害怕梁准这样的人,如今怎么与他这么要好,竟然暗生情愫了?”
鸣瑟最纳闷的就是这里,“是啊,按理说四娘子应该对他避之而不及啊,怎么会——”
春茗猜想道:“婢子觉得,兴许是梁九郎看中四娘子后,死皮赖脸缠着四娘子,才让四娘子放下戒备与他接触呢?”
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温宁怡年纪小,在汴梁除了认识自家姐妹温宁真以及温宁真的闺中密友之外,根本不认识几个汴梁的世家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