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先是来了一家茶肆,只在茶肆内喝了几杯茶水,之后便上了马车,结果没过多久,二人便都昏昏欲睡的,温宁怡眼皮沉了下去,直接扑倒在他的怀中。
他当时惊得直接叫出了声,连忙唤车夫的名字,车夫像是耳朵听不见,一直没有搭理他,直直他昏死在车内。
再次睁眼,便是如今这幅场景。
梁准意识到他们可能被歹人绑架了,一颗心跳上嗓子眼,担心温宁怡的情况。
温宁怡胆子小,他平日里同她高声说话,她都会吓得哭哭啼啼,更别说被歹人绑架了,估计此刻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他的乖乖,现在怎么了?
正当梁准念着温宁怡时,他听到一群人破门而入,大门被震得发出咯吱响声,惊得他浑身一颤。
紧接着,蒙在眼前的一块黑布被拉扯下来,他看到七八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出现在他眼前,他连连后退,眼神恐惧。
其中一个壮汉走近他,又将那块麻布从他嘴里拿出,用力甩开麻布。
“你们——”梁准本想气势汹汹询问,但看到为首之人那浓密的络腮胡子,以及凶狠的神色,吓得心都要跳出来,语气也弱了几分:“你们究竟是谁,想对我做什么?”
“我们?”络腮胡子男人轻笑,“我们自然是来取你性命的。”
“还有一位女娘呢?”既然是取性命,梁准并不担忧,反正人最后的归途都是一死,他应该也不会受尽折磨,他只担心温宁怡:“她现在怎么样了?”
络腮胡子男人皱眉,“你怎么还关心别人?”
“她是我唯一牵挂之人,是生是死,我要知道得清清楚楚。”梁准道。
“她离死不远了。”络腮胡子男人坐在身后壮汉们为他搬来的椅子上,脑海中闪过一个好玩的点子,道:“这样吧,你喝下一杯毒酒,我考虑考虑留下她的性命。”
“你大胆!”要不是手脚被死死捆绑住,梁准早就跳起来殴打络腮胡子男人,他自小因出身名门而用鼻孔看人,此刻也仰着下巴,说:“我母亲是官家的亲姑母清远大长公主,我父亲是大靖名将梁国公!你怎么敢绑我,要我的命?”
壮汉当中有人闻言摇摇头,大声说:“我好害怕哦,要是大长公主或者梁国公找来,小人的小命不保了哦!”
众人哗然,旋即皆哈哈大笑,言语嘲讽。
“此人还声称自己是大靖名将之后。”那人满心满眼瞧不起梁准,“结果自己身上连个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估计连我都打不过。”
“没有没有。”在他身边的人推了把他,“我听闻梁国公仅有一子,是汴梁有名的纨绔子弟,打不过你很是正常。要是没有那层身份,他自是活不下去,说不准到时还要乞讨求到我们面前!”
其余的人看梁准,神色更加不屑。
梁准气得直咬牙,早知道会遭到这群人一番羞辱,他就闭口不言了。
本来他还打算说温宁怡乃皇后亲妹,若是温宁怡有什么好歹,他们的亲眷定会受到牵连。
可他转念一想,万一这群粗鲁没文化的壮汉出言羞辱温宁怡,那就不好了。
梁准眼神逐渐狠厉起来,默默握紧拳头。
他不允许旁人议论温宁怡。
络腮胡子男人偏头望向兄弟们,示意他们噤声,再次看向梁准时,眼底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方才我说的话,你可想好了?”
生活太过无趣,总要给自己增添不少乐子,才能心情愉悦。
“此话可当真?”梁准双手舒展,问。
络腮胡子男人皱眉,先前微微上扬的嘴角拉了下来,一脸的不解,眼前之人当真是二愣子不成?他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为何听不懂?
想到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脑子的,像梁准这种纨绔子弟,肯定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然平日里怎么经身边不怀好意之人挑唆,就立刻跳出来为别人冲锋陷阵?
他换了一种说话方式,“以你一命换她一命,你可愿意?”
梁准瞳孔张大,瞠目结舌。
“果真?”他满脸的不可思议,“我一条贱命死不足惜,要是你能用我的性命换她活,我必然心甘情愿去死。”
络腮胡子男人满意不少,伸出双手朝上轻拍两下,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垂头走了进来,手中端着酒壶和酒盏。
“给他吧。”络腮胡子男人吩咐道。
女子没说话,只离梁准更近了些,提起酒壶倒满酒盏,将酒盏递给了梁准。
络腮胡子男人解释,“此乃鹤顶红,一杯酒喝下去,五脏六腑如同针扎折磨煎熬,最后七窍流血痛苦死去。”
看到梁准的目光落在酒盏之上,毫不犹豫接过酒盏,也发觉他红了眼眶,那只握住酒盏的手不断颤抖,络腮胡子男人心知他有些犹豫。
他嘴角上满是讥讽,“先前还说得那般情深义重,此刻却犹豫不决,看来你们二人并不是真心相爱啊!”
“非也!”梁准拔高声音,一口气喝完酒盏,把酒盏倒立,滴酒不落,眼神也愈发坚韧了些,说:“你定要说话算话,不然我死不瞑目。”
酒盏落地,一颗泪珠也随之下落。
梁准闭上双眼,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
如若她能够一生安稳幸福,那他便能放心。
他现在唯一的遗憾,便是初遇那次,没能对她说话声音轻声柔和些,把她吓得掩面痛哭,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瞧着楚楚可怜的。
要是早知道她是自己一生所爱,他绝对会改过一身纨绔习气,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