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理清楚这些答案的同时,林渡猛然意识到自己也许犯了些错误。
他蹙起眉头,咬了咬后槽牙。这种感觉极端地糟糕,就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愚蠢又难堪。
如果他对问题的推理都没有错,那么接下来的发展轻而易举就可以预见。
杜天乐的态度已经开始软化。一旦他决定与林渡握手言和,就没有了继续实行报复的理由。
而秦晚舟的勾引任务便会结束。
林渡摸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一点。他给秦晚舟发送了一张照片。
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有这么一个社交账号。一旦断了,秦晚舟便会就此消失于人海。
可是林渡还想见他。
林渡抬起头,往杜天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能就这么算了。林渡想着。
如果有必要的话。
他也不介意再激怒杜天乐一次。
秦晚舟看到杜天乐的信息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他习惯在这个时间打开手机,看一眼林渡给他发的天气预报。
杜天乐给他发了两条信息,十分简洁和直接。
【之后的一个月,慢慢减少跟他见面的频率。然后就断掉吧。】
【懒得报复了。】
秦晚舟读完信息后,身子向后靠着沙发,闭上眼睛浅浅地吸了一口气。
多好的肥差,可惜就是太短暂了。
他睁开眼,看向放在旁边的新假肢,又安慰自己:没事,多少还是赚了些的。
蓦地,秦晚舟想起了林渡。他想起他棱角分明的脸,还有那双好像藏着某种深情的眼睛。
回过神,秦晚舟又感到懊恼。
最近怎么总想起他。
思来想去,秦晚舟给自己找了些理由。
那些不合时宜的恋恋不舍,大概只是因为这几个周末他确实过得很愉快。
他的快乐太稀少了。难得有一些自由的时候,全跟林渡呆在一块。大脑在枯燥苍白的日子里产生了一些甜蜜的误会。
它以为那些快乐都是与林渡深度挂钩的。
算了。就这样吧。
秦晚舟放下手机,仰起脸,抬起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在逼仄昏黄的客厅里,一个人静静地呼吸。
算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人玩脱了。
周五见。
变成猫咪(25)
收到秦晚舟取消约会的信息时,林渡还在研究所的办公室里写报告。
自从周末不再加班,林渡每天都在研究所里呆到很晚。
倒也谈不上有多爱工作,平常他难免会收到一些社交邀请。而加班是最不容易被挑刺的拒绝理由。
秦晚舟的信息让林渡失去了工作的兴致。
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和鱼缸亮着光。林渡抬手“啪”地盖上笔记本电脑。房间里便只剩下一片蓝绿色的光。他转着滚轮椅,滑到鱼缸旁边,双臂一折趴在桌面上,下巴往上一压,目不转睛地盯着鱼缸里的鱼。
这是林渡对抗压力的方式。童年时期在水族馆,他习惯在阴暗的环境听鱼缸过滤器的水流声。这些东西能让他感到安稳。
林渡眼珠随着鱼缓慢地移动,伸出食指在玻璃上敲了敲,玻璃另一边的孔雀鱼纷纷散开,像是一朵飞散的莹蓝色蒲公英。
林渡无端地想起了那一日在水族馆,秦晚舟抚摸过鱼缸的手指。
林渡第一次发现自己在意男生,是在刚升上初三的时候。
他不知道那个男孩的名字,甚至如今已经完全想不起他的长相。
林渡只记得,在不需要穿校服的周二,他经常穿粉色的衣服。t恤的领口很大,松松垮垮的搭在肩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
林渡课间总喜欢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等待男生从对面一侧的教室门口冲出来。
他觉得他看起来好像一尾粉白相间的热带鱼。
那年林渡十五岁,正好满足了情窦初开的条件。他开始偷偷摸摸地注视一个人,不曾贪心过有什么结果。
林渡没有足够亲密的朋友,没人能够给他定义这算不算一种暗恋。所以他掐着指头算自己见到男生时的心率,捂着脸仔细感受有没有发烫,然后独自给自己的症状下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