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看着这温馨一幕,心头涌上阵阵暖意。
她轻轻推开门,沈明远闻声回头。
看到母亲的身影,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回妻子的身侧,迅速站起身,脸上那份对着女儿的柔软瞬间被孺慕和歉疚取代,声音低沉而清晰,“娘,儿子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赵氏上前仔细端详儿子,眼中满是心疼,“黑了,也清减了。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娘还以为……你赶不上令仪的洗三礼了。”
沈明远上前一步,扶住母亲的手臂,引她在另一张绣墩上坐下:“接到婉清快生产的家书,儿子恨不能插翅飞回来。幸得陛下体恤,特旨允我告假十日,快马回京探望妻儿。”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床榻上那一大一小两个他牵挂的人,声音低沉下来,“紧赶慢赶……总算是没误了。”
“十日?”赵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时间,刨去往返路途,能在家里安稳待着的,满打满算怕也只剩三天。
她叹了口气,拍拍儿子的手背,她目光转向苏婉清,充满了怜惜,“这几天好好陪陪婉清和孩子。婉清怀这孩子受了不少罪,前期孕吐得厉害,吃不下东西,后期腿肿得连路都走不稳,夜里还总睡不好。”
沈明远闻言,愧疚地看向苏婉清,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辛苦你了。”
这近一年来,他在前线修建防事,妻子独自在侯府承受孕期辛苦,还要操持家务,虽有娘在旁帮衬,终究难免辛苦,他这个夫君实在不称职。
苏婉清摇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你在前线才辛苦。”
赵氏看着小两口相视而笑的模样,心里满意:“你们小两口好好说说话,娘不扰你们了。婉清身子要紧,你也早些歇息,这一路奔波,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她站起身,又仔细叮嘱了守在外间和廊下的丫鬟婆子一番,务必精心伺候。
临走前,她再次回头望去:暖融的阳光下,儿子已重新坐回绣墩,小心翼翼地将女儿再次抱入臂弯,那姿势虽仍显生硬,手臂却稳如磐石;儿媳倚着软枕,含笑的目光温柔地缠绕在丈夫和女儿身上。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一家三口笑意浓浓。
赵氏轻轻带上房门,将这片小小的、温暖的天地完完整整地留给了他们。
儿子归家,孙女康健,儿媳安好……
不禁让她想起刚穿来时苏婉清对自己-30的好感度,再看看如今温馨和睦的场景,不由得在心里对系统感叹:“001,你看现在多好。”
系统001的机械音难得带了些温度:“宿主任务完成出色,希望下个世界再接再励。”
恶婆婆拯救侯府少夫人36
寒梅苑那短暂却珍贵的三日团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过后,生活又恢复了它固有的轨迹。
沈明远带着对妻女深沉的眷恋与不舍,再次策马奔赴遥远的边关。
书信成了连接千里的唯一纽带,诉说着边塞的风雪与侯府的日常,传递着沈令仪点滴成长的喜悦。
光阴荏苒,塞外的风霜染白了战马的鬃毛,也雕琢着沈明远的面容。
当他终于再次风尘仆仆地踏入永宁侯府的大门时,已是三年之后。
三年后的春日,侯府的海棠开得正盛。
沈明远一身戎装踏入寒梅苑时,正撞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团子蹲在廊下追蝴蝶。
那孩子穿着鹅黄色的小袄,眉眼像极了苏婉清,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见他进来也不怕生,反而歪着脑袋打量他,奶声奶气地问:“伯伯,你是谁呀?怎么穿得这么威风?”
这一声“伯伯”,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沈明远的心底最柔软也最酸涩的地方。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深邃的眼眸瞬间翻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归家的激动,是久别的愧疚,更是对眼前这个小生命竟不识自己的巨大失落与心疼。
他缓缓半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娃齐平,喉头有些发紧,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令仪?你是令仪?”
他伸出手,想碰碰女儿的脸颊,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掌硌着她,最终只是虚虚地停在半空,目光紧紧锁住那双酷似婉清的眼睛,“我……我是你爹。”
沈令仪眨巴着大眼睛,显然没听懂“爹”是什么意思。
这时苏婉清从屋内走出,看到门口的身影,手中的绣绷“啪”地掉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明远?你……你回来了?”
沈明远起身快步来到苏婉清身边,将她拥入怀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馨香:“我回来了,婉清,再也不走了。”
原来边疆防事已经修建好,皇上恩准他回京都。
沈令仪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扯了扯沈明远的衣角:“娘,这个伯伯是谁呀?他为什么抱你?”
苏婉清擦了擦眼泪,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令仪,这是爹爹,你不是总问爹爹去哪里了吗?爹爹回来陪我们了。”
“爹?”沈令仪小脸上满是困惑,她对这个称呼显然还很陌生,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沈明远松开苏婉清,将女儿高高抱起,小家伙起初还有些拘谨,可很快就被他下巴的胡茬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喊:“爹爹!爹爹!”那一声软糯的呼唤,瞬间融化了沈明远心中所有的风霜。
自沈明远回来后,侯府的日子愈发热闹。
沈令仪不知怎的,格外黏赵氏,日日缠着要去寿安堂睡,奶声奶气地跟赵氏说:“祖母的被窝最暖和,还会讲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