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这天,胡老师很早就到了医院,整个过程都很顺利,岑晴出来后,睁眼就见到她守在床边。
“没事了,术后住院观察一周,没问题就可以出院。”胡老师语气轻松,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就留江夷这做,顺利的话刚好赶上回来过年,你现在做完手术,出院的时候正好是除夕,这不挺好的。”
岑晴盯着胡老师出了会儿神,然后才轻声说:“这几天麻烦您了。”
“不是说了吗,我一个人连火都懒得开,有个人等着我喂饭,至少我还有劲儿想想今天吃什么。再说了,你非得觉得是麻烦,那适当的麻烦才是朋友,总弄得那么客气干什么。”
岑晴没有反驳。
后面几天,胡老师照常给岑晴送饭,岑晴却不再像术前那样轻松悠闲,开始翻看邮箱后台,筛选商单规划工作日程。可一眼扫下来,能接的最早也要到元宵节,这个春节她算是彻底闲下来了。
除夕前一天,胡老师送饭的时候问起出院的事,岑晴喝了口汤,说:“我可能还要再住几天。”
胡老师一愣:“怎么了?”
岑晴笑着说自己这次手术苦没吃多少,饭菜倒是吃了很多,整天躺床上也没运动,人都肿了,就自己在病房做瑜伽有氧,结果把创口弄疼了,跟医生说明情况之后,让再多住三天观察观察。
那么问题来了。胡老师一直以为岑晴留在江夷做手术就是为了年前出院回家,所以她三十那天要去外地亲戚家过年,这样就不方便给她送饭了。
“吃饭还不容易,这边出去就是商场,很多外卖过年期间也营业的。”她又指屋里的存货:“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吃的。”
胡老师想了想,没再坚持,只说:“你要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岑晴乖乖听话:“好。”
除夕这天,连医院的氛围都不一样,岑晴早上起来溜达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发现门把上挂着一个迷你红灯笼。
她拨弄两下,推门进去,差点被床前的黑影吓死,“妈呀!”
黑影转身,岑晴捂着胸口走过去,像在看大变活人魔术:“你怎么来了?”
郑时珣放下手机:“去哪儿了?”
岑晴路过他到床另一侧:“爬楼梯。”
郑时珣看她趿着一双狗头鞋,身上穿的是睡衣,外面罩一件长到小腿的羽绒服,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满血复活的劲头。
“这不够你伸展,去楼道做瑜伽?”
岑晴斜视过去,“要你管。”
她背对着郑时珣坐下,听他在后面窸窸窣窣整理什么,听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回头,又问一遍:“你来干嘛?”
郑时珣拿出几盒新鲜的水果放床头柜:“回来过年,顺路看看你。”
岑晴掀开被子上床,靠坐床头,抬起两只手展示自己:“看吧。”
郑时珣配合的打量起来,眼神像在审视一头年猪:“养的挺好,为什么不出院?”
岑晴放下手:“还没好透。”
郑时珣看着她不说话。毫无逻辑的瞎话,前后矛盾的举止,要戳破何其简单,可明知道戳破了只会让气氛变遭,又何必在今天找不痛快。
郑时珣点点头,像是被说服了:“中午想吃点什么。”
“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