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呢,他在这里,又细心又体贴地给她剥虾,虾子剥得很干净,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广百川一抬眼看着白芷木木地盯着自己发呆,冷淡的脸有了一些笑容:“你看我干什么?快吃啊。”说着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的碗里。
白芷看着碗里堆积成山的虾子,干干净净地躺着,每一只都仿佛是迫不及待希望她吃掉它们一样,看了看广百川期待的眼神,夹一只放进嘴里,嚼了嚼,深入虾子骨髓的香辣味呛入了喉咙。
广百川又继续低头剥虾子,顿了顿说:“原来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害你生了场病,对不起。”
广百川看她一怔,看着他,也不说话,又说:“这次点的菜都很清淡。”说着有些红了眼,又说:“我前女友很喜欢吃龙虾。她每次吃的时候总要我剥好。”
那一刻,白芷觉得自己不了解广百川,或者说从来也没了解过。
白芷停下筷子,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心里流淌过的那些幻想和希望,此时就像这盘炒熟的小龙虾,熟透了,却吃不得。
广百川收起失控的情绪,说:“白芷,上次的事谢谢你。”
“所以,你今天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这件事?”
广百川放下剥虾的手套,喝了口水,淡淡地说:“也不全是。我参加了下半年省上的考试,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白芷从没觉得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的难看,也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讨厌他,也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卑微如尘土。
白芷站起身,脸色已经是绷不住的沉了又沉,实在无法对着他做出撒泼的姿态,他此刻也不需要自己这么浪费精神去多说什么。
拿起包包挎在肩上,淡淡地说:“谢谢你的午饭。”说着就往外走。
广百川不明白明明简单的吃饭的气氛,忽然这么僵硬,一把拉住白芷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芷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没什么意思。你请吃饭,谢谢。”想了想又说:“我吃虾过敏。而且,我专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剩下身后不知所措的某人。
白芷一出门,就觉得身上奇痒无比,忍住不去挠,只想赶快找个药店买过敏药。可是走了没两步,身子就越来越沉重,眼皮一沉,就要倒下去。
朦胧间似乎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在与地面亲密接触时,让这味道抱了个满怀。
白芷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周遭都是一片雪白,眼睛里影影绰绰地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子,想再睁睁眼看清楚。
可是眼皮蓦地一沉,又是一轮没完没了的黑暗。
此刻的石南叶心里都是悔恨,如果那个时候能态度坚决一些,不去管什么有没有名分,或者脸皮厚一些和她一起去吃饭,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护士给白芷又打了一针,还不等她去整理,旁边一脸愁容的男子接过她手中的被单轻轻地给盖上,就像生怕惊醒熟睡的婴儿那般。
护士有些羡慕又生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男子也不推脱责任,只是说:“是我的错。她怎么样?”
护士见他软下来全是担忧的神情,说:“放心吧。以后对过敏物一定要注意,一点都不能沾。或者要记得随身携带过敏药。”
男子点了点头,又说:“还有其他注意事项吗?”
护士摇摇头,叹了叹气,收好针筒,拿着白色瓷盘出去了。
石南叶又坐在床边,眼不眨地看着她,可能是熬了一夜,还是沉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方元带了请假条去学校帮白芷请假,昨天接到石南叶的电话时着实下了一跳,听他说白芷休克住院,还猥琐地脑补了一些十八禁画面。
可一听说是过敏,方元心里还是一惊,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劈头盖脸骂了石南叶一通。
此时想来感觉自己毛燥了,毕竟别人大小是个领导,而且现在又是他照顾白芷,万一他恼怒之下不管白芷了,怎么办。
这么想越想越觉得那个冰山很可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又摸出手机写了些什么关心则乱,请好好照顾白芷之类的话。
发出去才发现,什么道歉之类的话一句没有,方元真觉得自己怎么最近智商是跟着下线啊!
“什么?又请假?”
方元几乎是带着颤巍巍的心态听着眼前胖子主任的咆哮。
方元:“李主任是吧,白芷她这是病假。”
胖子主任眼神疑惑又带着不相信:“病假?哪次不是病假?”
方元一拍嘴,才觉得话没对:“哎哟,你瞧我这嘴。她这次是过敏,都休克住院了。”
胖子主任一听,皱着眉说:“都这么严重了?”方元点了点头,又听他说:“那她还有时间让你带请假条呢?”
方元:“……”
胖子主任也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本单位的,有些毛燥起来:“这假,不批。让她麻溜儿地滚回来上班。”
方元一听就来气了,自己也不是这单位的人,传个信也看脸色受训,也不甘示弱:“我说主任你也够了吧,这人都在医院了怎么回来上班啊!你躺医院了你倒是回来上个班试试!”
胖子主任也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如此的言辞犀利,还反驳了自己,语气有些软下来:“这也不是我搁这发火。主要是白老师之前缺勤很多。我也是为她这个期末的绩效着想嘛。今天周一,上面随时要来检查,你说万一检查到这个人员不齐,责任怎么担,对吧?”
方元火气消了一些说:“即使检查,也不能让人不请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