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口喝了几口温水,干涩刺痛的喉咙和嘴唇得到滋润,稍微舒服了一些。
刚放下水杯,陆筠又拿了什么东西,冰凉的包装纸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黎映雪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带着疑问。
陆筠盯着他那因为沾了水而显得润泽、颜色很淡却看起来异常柔软好亲的嘴唇,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解释言简意赅:“糖。”
然而黎映雪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非常自然地微微仰起脸,直接张开了嘴,发出一声软软的:“啊——”
陆筠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落在他因为微微张开的唇瓣间,那若隐若现的一小点湿红的舌尖上。
一股细微却清晰的麻意突兀地从脊椎尾端窜了上来,带来一阵莫名的躁动。
他顿了一秒,才沉默地剥开手里的水果糖,用两根手指捏着,抵到黎映雪的嘴边。
黎映雪小巧的鼻子轻轻嗅了嗅,是甜橙味。他随即往前微微一低头,用嘴唇含住了那颗糖,柔软温湿的唇瓣不可避免地蹭到了陆筠的手指。
与此同时,他白色的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秾艳的红色泪痣,因为他轻轻眨动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变得忽隐忽现,像雪地里唯一的红梅,夺目得惊人。
陆筠忽然冷着脸,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迅速退回到驾驶座上,“砰”地一声关上了后车门。
他坐在驾驶座,指腹无意识地相互捻了捻,仿佛想擦去刚才那瞬间残留的、柔软而濡湿的触感。
他闭上眼,眼前却仿佛还能清晰地看见那颗小小的、诱人的红痣。
直播间里忽然飘过几句不合时宜的弹幕。
【陆筠你眼睛都要黏我老婆脸上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呜呜呜白发美人老婆,眼下的那颗痣真的好绝色。好适合被轻轻舔一下,老婆身子一定会敏感地发抖,但是又推不开我。等被舔得湿乎乎的,却只能无力地靠在我怀里小声呜咽着叫老公……】
陆筠恰好看到这条弹幕,脸色瞬间更黑了,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他切断了弹幕显示,甚至顺手将发那条弹幕的id永久拉入了黑名单。
然而,做完这一切,他的余光却还是忍不住瞥向后视镜。
镜子里,黎映雪正安安静静地含着糖,腮边鼓起一个小包,微微侧着头,仿佛在聆听车外的风声。
那颗小小的红痣,在他苍白的脸上,依旧醒目得灼眼。
陆筠烦躁地啧了一声,猛地发动了车子,越野车再次冲上了荒芜的道路,仿佛要将那丝莫名的躁动也远远甩在身后。
变异鸟
末日降临后的世界,道路变得不能用了。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要么被倒塌的巨树或建筑残骸拦腰截断,要么被无数辆在恐慌中试图逃亡、却最终沦为丧尸巢穴或互相撞击成废铁的车辆堵死。
有些路段更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彻底破坏,地面塌陷,断裂成深不见底的鸿沟,迫使陆筠不得不频繁改道,在荒芜和破败中艰难穿行。
直到驶入一片相对开阔、视野良好的草地边缘,陆筠才再次停下了车。
他回头望去,黎映雪不知何时已经躺倒在后排座椅上,似乎又睡着了。
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他才悠悠睁开眼睛,轻声问:“怎么了?老公。”
“休息一会。”陆筠简短地回答,打开车门下去,绕到后排拉开车门,朝着里面伸出手。
黎映雪点点头,顺从地伸出手,被陆筠牵着小心地下了车。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与车内颠簸截然不同的感觉。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陆筠熟练地再次生起一小堆火,拿出罐头放在火边加热。
黎映雪则捧着陆筠刚刚递给他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
变故总是突如其来。
黎映雪手中的水杯突然被震落,温水洒在草地上。他整个人被陆筠猛地拦腰抱起,迅速站起。
“唔……怎么了老公?”黎映雪懵懵地,下意识地搂紧陆筠的脖颈。
随即,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他听到了一种极其尖锐、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鸣声,以及某种巨大物体高速划破空气时产生的可怕响动。
黎映雪若有所觉地抬起头,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股自上而下笼罩而来的、充满恶意与贪婪的压迫感清晰无比。
一只体型堪称巨物的变异鸟类,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猛扑下来。
黎映雪只觉腰身一紧,被陆筠紧紧抱着,两人猛地向侧方扑倒,迅速翻滚了几圈,堪堪躲进了一旁半人高的茂密草丛里。
黎映雪被陆筠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身上明显比自己高大健壮很多的男人,巧妙地用身体构成了一个保护性的空间,并没有把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
黎映雪眨了眨眼,立刻非常“上道”地主动搂紧陆筠的脖颈,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身体微微发抖,扮演着受惊的小可怜。
内心却再次为自己的反应和绝佳演技点了个赞。
怀里抱着这么一具又软又暖、还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极其清淡却诱人甜香的身体,陆筠放在黎映雪腰侧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紧了些,力道之大,勒得黎映雪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陆筠猛地回神。这个拥抱的姿势过于亲密和奇怪,他想放开黎映雪,但头顶那只变异怪鸟已经飞扑而至。
巨大的翅膀疯狂扇动,带起一阵腥臭难闻的狂风,几乎要将草丛都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