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暂时没人住,你们可以在这里落脚。”其中一个男人说道,语气公事公办,“但是,我们基地不养闲人,想要留下,每天都必须完成分配的任务,换取食物和住所。”
陆筠面色不变,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那两人见他没有异议,也不再废话,转身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黎映雪才小心翼翼地从陆筠颈侧抬起头,轻轻唤了一声:“老公。”他的声音还带着点闷闷的感觉。
陆筠将他小心地放下来,扶着他站稳,同时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个安全基地规模太小,防御也一般,我们不会在这里长留,只是暂时休整,顺便看看有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黎映雪现在自然是完全听陆筠的,他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人暂时没有外出,只是在房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这屋子不大,陈设简陋,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和相对完整的墙壁。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陆筠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开关门的动静。他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道缝隙朝外看去。
正好看见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背对着他,正在打开隔壁的房门。似乎是察觉到背后的视线,那男人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
借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陆筠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相貌清秀,但脸色有些过于苍白,缺乏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珠是极致的漆黑,深不见底,此刻正淡淡地瞥了陆筠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好奇或打招呼的意思,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瞥,便收回目光,径直进了隔壁房间,关上了门。
陆筠站在原地,目光在隔壁那扇紧闭的门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关上门,回到屋内,对正安静坐在床边“望”向他的黎映雪低声道:“明天我可能要很早就出门。”
黎映雪微微侧头,表示自己在听。
“你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
长的一般
黎映雪点了点头,他也听到了门外短暂的动静,带着点好奇轻声问:“老公,是隔壁住的人回来了吗?”
陆筠正在帮黎映雪给水杯里灌满水,走回床边,将水杯放在黎映雪触手可及的地方,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
黎映雪原本只是随口闲聊,又问道:“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男。”陆筠的回答依旧简洁,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背包里所剩无几的物资,检查着那些红薯。
黎映雪本来只是无心地找话题,但男这个字忽然触动了他脑海里的一根弦。
他抿了抿唇,陷下两个浅浅的小梨涡,追问道:“老公,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一直追问别的陌生男人……陆筠整理背包的动作慢了一丝,语气听不出情绪:“看到了。怎么了?”
其实没怎么。黎映雪在心里回答。
他只是需要防备那个所谓的龙傲天,可连对方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又从何防起?
一路上,除了之前遇到的沈斫年小队,他们再没接触过其他人。而当时情况危急,他根本无暇去想什么龙傲天。
虽然他对龙傲天一无所知,但休眠中听到的那个神秘声音,还是在他心里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长得帅,实力恐怖是必然的,毕竟是主角嘛。最重要的,龙傲天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征,拥有一双红色的瞳孔,还说他可以杀人于无形。
可是,他总不能逢人就问陆筠:“那个人眼睛是不是红色的?”
唉……黎映雪在心底叹了口气,涌上一股无力感。他怎么就偏偏瞎了呢?
至于杀人于无形……也好难定义哦。
这些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盘旋,表面上,他却只是乖巧地回应陆筠,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没怎么,就是我看不见,所以有点好奇。”
他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手指,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安。
这份不安,更多是源于陆筠对他始终如谜的态度。之前在野外挖红薯时遇到丧尸只不是意外,黎映雪更倾向于认为,那是陆筠故意的。
他不相信陆筠当时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他喊得那么大声。
事后他在心里默默估算过当时他与红薯地之间的距离,按照陆筠和他提到过的异能者身体素质全面提升来看,那点距离,陆筠绝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所以他后来才会特意又问了一遍。可陆筠的回答是“没有”。
黎映雪想不明白陆筠导演那出戏的意义何在。
当时他太害怕了,但现在冷静下来回想,以他那弱不禁风的速度都能跑过那只丧尸,可见那丧尸本身也迟缓得可笑。
那即便陆筠只是几乎没有攻击力的水系异能,解决起来也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陆筠是想看看他和丧尸谁跑得快吗?
还是,陆筠终于厌倦了他这个累赘,想借刀杀人?似乎也不像。若真想摆脱他,何必如此麻烦?随便将他丢弃在任何一个荒郊野外,他恐怕连一晚都熬不过去。
那就是另有目的了。一个黎映雪暂时还无法参透的目的。
想到这里,黎映雪只觉得心累。陆筠的心思太难猜了,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继续配合着陆筠,将这场戏演下去。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睫毛耷拉下来,染上了倦意。
陆筠看他一副蔫蔫的样子,出声提醒:“困了就睡。”
黎映雪点点头,自己摸索着蹬掉鞋子,然后笨拙又小心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侧身面向陆筠的方向。他的嗓音因为困意而变得含含糊糊,带着依赖:“老公,你还不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