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踌躇不定、进退两难时,陆筠已经再次靠了过来,手臂一环,轻而易举地将他抱了回去,直接裹进了温暖的被窝里,严严实实地搂住。
陆筠是大骗子,大坏蛋。
所以……所以他利用陆筠,把陆筠当成人形暖宝宝,是应该的,是天经地义的!
谁让陆筠先骗他,还那么过分地亲他,亲了那么久,那么凶!
黎映雪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原本还有些弯着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
没错,这都是他应得的补偿。
他决定了,晚上就利用陆筠取暖,白天再坚决地远离他,不让他牵手,不跟他说话。
这么一想通,黎映雪心里那点纠结和委屈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睫毛耷拉下来,抵抗不住袭来的倦意,很快就在陆筠温暖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睡着后,紧紧搂着他的陆筠,那只赤红的右眼,颜色似乎比之前……略微淡了一些。
第二天,黎映雪起床时,他故意避开陆筠伸过来想要扶他的手,甚至连上车时,都抢先一步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没给陆筠任何牵他手的机会。
陆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愣在原地,那双异色的瞳孔紧紧盯着黎映雪,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了黎映雪好久。
黎映雪硬起心肠,扭过头看向窗外,故意不理他。
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再被这个大骗子迷惑了!
一秒两秒,像是气球漏了一半的气。
黎映雪捏着手指,可是他也骗了陆筠,他也是小骗子……
黎砚冰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结果他喜闻乐见,甚至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陈小树见状,眼睛一亮,以为机会来了,就想趁机溜上车坐到黎映雪旁边。
结果他刚靠近车门,就被反应极快的陆筠一把揪住后衣领,毫不留情地给丢了出去,差点摔个屁股墩儿。
副驾驶座上的狼人通过后视镜默默看着这一幕,异化后格外锋利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悄无声息地在皮质椅背上留下了几道深的抓痕。
一路上,黎映雪都坚决执行保持距离策略。每当陆筠不安地、试探性地伸手过来想要牵他时,他都轻轻地把那只大手推开。
几次三番被拒绝后,陆筠开始变得烦躁不安,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异色眼眸里,也罕见地染上了一丝焦灼,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措。
僵持了大半天,黎映雪依旧像和他玩捉迷藏一样,就是不让他碰。
恰好此时,他们途经一座废弃的小城,车辆的引擎声吸引了零星的丧尸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
陆筠眼神一沉,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随手从路边捡起一块扭曲的铁板。
他甚至没有动用异能,仅凭着肉身的力量,挥舞着那块沉重的铁板。
只听砰、噗的闷响接连响起,丧尸的脑袋在他恐怖的力道下,如同脆弱的西瓜般被轻易砸扁、碎裂。
黎映雪忍不住从车窗探出一点脑袋,偷偷看着外面清理丧尸的陆筠,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瞬间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那片红薯地里他遇到丧尸时,陆筠的表现。
真相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陆筠当时绝对是故意的。
但是……黎映雪心里又冒出一个不确定的念头。
陆筠之后确实昏迷发烧过一次,异能似乎也因此提升了。会不会……是那次之后,他才变得这么厉害的?
可不管是不是后来进化的,陆筠从一开始就骗他说是水系异能,这点是无论如何也洗不白的。
等陆筠砍完所有丧尸,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戾气回到车边时,他愕然发现,黎映雪看他眼神更戒备了,缩在座位角落里,躲他躲得更远了。
陆筠:“……”
抵达基地
与以往总是睡眼惺忪、需要陆筠反复哄着才能挣扎着离开被窝不同,黎映雪今天几乎是天刚蒙蒙亮就自己醒了过来。
他在床上缓了缓早起惯有的头晕眼花,便迫不及待地跑出了临时住所,一头撞进正在安排事宜的哥哥怀里,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哥,今天真的就能到基地了吗?”
黎砚冰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伸手帮他理了理跑乱了的银白发丝,答道:“嗯,最迟今天下午一定能到。”
陆筠抿着薄唇,沉默地跟在黎映雪身后,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牵他,却被黎映雪轻轻地拍开了。
一连几天,黎映雪都固执地执行着他的策略,坚决不让他碰。
黎映雪一路上都格外兴奋,像只即将归巢的小鸟。
他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望着远方,当灰蒙蒙的天际线上终于出现一道巍峨的灰色高墙轮廓时,他激动地睁大了眼睛,喊道:“哥,那就是s基地吗?”
黎砚冰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无奈地叹了口气:“雪雪,坐好,别吹风,当心着凉。”
“哦,好吧。”黎映雪这才乖乖缩回车里,坐稳的同时,还不忘再次啪地一下拍开陆筠又一次悄悄伸过来的手。
陆筠看着自己再次被拒绝的手,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下去,周身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像只被主人屡次嫌弃的大型犬。
车子的速度很快,那象征着人类最后堡垒之一的巨大防御墙在黎映雪的视野里迅速放大、变得清晰,厚重的墙体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安全感。
随着他的心跳因为期待而慢慢加快,车子终于在基地外围的检查区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