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慕怀瑾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面对这样极具诱惑力的探索机会,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研究所最终派出了包括她在内的十五人考察队。她们在岛上建立了临时居所,开始了废寝忘食的研究。
慕怀瑾初到岛上时,几乎兴奋得整夜合不眼,那些前所未见的动植物让她彻底沉迷,几乎忘记了外界的一切。
她沉浸在研究中,直到某天因过度劳累和妊娠反应晕倒在临时实验室,才被同行的队医检查出已经怀有身孕。
但那时研究正值关键时期,慕怀瑾如同着魔般不愿就此离开。
远在榕城的黎明恪得知消息后,不惜花费巨资打通关系,亲自赶到了贰号岛。他本想劝说妻子以身体和孩子为重,暂时离开。
最终,慕怀瑾勉强同意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跟随黎明恪离开贰号岛,但他们并没有走远,就在距离岛屿很近的一个沿海小县城暂时安顿了下来。
黎映雪,就是在这个小县城里出生的。
等到黎映雪满月,慕怀瑾身体基本恢复,那颗被强行压抑的研究之心再次躁动起来。
她迫切地想要回到贰号岛,继续那未完成的研究。黎明恪拗不过她,加上对岛上情况也存有疑虑,便抱着尚在襁褓中的黎映雪,亲自将慕怀瑾送回了贰号岛。
然而,等待着他们的,却是一场噩梦。
再次登岛,他们看到的不是熟悉的营地,而是被彻底摧毁的临时居所,以及……研究所成员们支离破碎、死状极其恐怖的尸体。
残肢断臂与遍地的碎肉混合在一起,浓重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宛如人间地狱。
黎明恪惊骇万分,第一时间将怀里的黎映雪护得更紧,另一只手死死拉住慕怀瑾,转身就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但已经晚了。
无数粗壮的墨绿色藤蔓猛地从地底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瞬间封死了他们的退路。紧接着,一节相对细小的翠色藤蔓,径直卷向黎明恪怀里的黎映雪。
黎明恪和慕怀瑾目眦欲裂,同时惊呼,拼命想要抢回孩子。
但那藤蔓的力量大得惊人,轻轻一扯,便将襁褓中的婴儿从黎明恪怀中夺走。
下一秒,整座岛屿仿佛都“活”了过来,树木摇曳,藤蔓狂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响。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瞬间,被藤蔓卷走的黎映雪就消失在了茂密得不见天日的丛林深处。
诡异的是,那些狂暴的藤蔓在夺走黎映雪后,并未攻击呆立原地的黎明恪和慕怀瑾。
但当时的两人早已被巨大的恐惧和失去孩子的痛苦淹没,哪里还顾得上思考为何自己能幸免于难。
黎明恪双手剧烈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还是慕怀瑾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用沾满泥土和冷汗的手拿出了通讯设备。
万幸,岛上还有微弱的信号。
两通紧急求救电话,分别拨向了慕怀瑾所在的研究所,以及榕城黎家本宅。
在煎熬中等待了漫长的一天后,黎家二叔带着一批人手火速赶到,研究所派遣的救援队也随后抵达。
此时,狂暴的贰号岛似乎再次陷入了沉睡,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众人冒着极大的风险,在危机四伏的岛上搜寻了整整两天。直到第三天,他们在一片从未涉足过的区域中心,发现了一棵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参天古树。
而就在那棵古树虬结的树干上,一个洁白无瑕的巨大花苞,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慕怀瑾的心猛地一跳,她有预感。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动用工具将那沉重的花苞从树上取了下来。
当花苞层层叠叠的花瓣被轻轻拨开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黎映雪正安静地躺在花苞中心,周身被柔和的微光笼罩着,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甜美的沉睡,甚至比被带走时看起来更加健康粉嫩。
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在那样诡异的环境下失踪三天,竟然毫发无伤,这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劫后余生的黎明恪,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和心神俱疲的妻子,迅速离开了那座诡异的贰号岛,返回了榕城。
而从那时起,黎映雪的身体便开始变得异于常人的孱弱,甚至在回到榕城一开始,黎映雪和普通的小孩没什么区别。
但过了没几天,他频繁发起高烧,无论怎么办都退不了烧。
甚至好几次,呼吸暂停,便是走到了生与死的那条边界线。
黎家整日整夜不眠不休,在一个月后,黎映雪才勉强稳定了点。
但一点不敢松懈,黎明恪在黎映打造出了一个无菌病房,黎映雪在里面一过就是好几年。
而黎家,对此事讳莫如深,绝口不提。
贰号岛
慕怀瑾看着黎映雪,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后怕。
“你小时候,身体很差,每一次病危,医生一次次下达病危通知书,你每一次闯鬼门关,妈妈就后悔一次……后悔当初为什么非要踏上那座岛,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然而,更让她痛苦的是,在黎映雪情况稍稳,但依旧离不开精密医疗监护的时候,研究所发来了强硬的命令,要求她必须立即返回。
“其实,当初登岛的十五人里,幸存者不止我一个。”慕怀瑾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另一个被封锁的秘密,“还有一个男人,在研究所的档案里,他被记为2号。”
据2号后来断断续续的回忆描述,灾难发生那天,他们正在岛屿深处进行样本采集,地面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茂密得遮天蔽日的墨绿色森林深处,传来了某种低沉嗡鸣、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