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摇了摇头。基地的防御系统和众多感知型异能者都没有发出过警报。
黎映雪的目光最后停在陆筠身上。
陆筠迎着他的视线,直言不讳:“没有。”以他的精神感知力,如果有异种潜入,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沈逸转过身,面色凝重地看向黎映雪和陆筠:“你们认为……这张纸,会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吗?”
“很明显,不是。”陆筠又道,“今天的异种围攻,战术明确,分工协作,完全是有备而来。它们显然在听从某个统一的命令。”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沈逸沉默了几息,“根据我们迄今为止的所有研究来看,那些朝着恶性方向进化而成的异种,绝大多数都如同行尸走肉,依靠本能猎食。即便进化到较高等级,开始诞生一些自我意识,其智慧程度也完全无法与人类相提并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说出了那个最可怕的推测。
“但现在,极有可能,存在一个拥有高等智慧、甚至不逊于人类,并且实力极其强大的异种。它不仅能够命令、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异种围攻,还能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防御森严的基地核心区域,留下这封……威胁信。”
时间静止
对方在信纸上标注的地点,在末日降临前,曾是一座以繁华的大型都市。
如今,它只是一个存在于地图上的名字,代表着未知与极度危险。
黎映雪捏着那节依旧鲜嫩、开着小花的藤蔓,心头被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
指向性太明确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东西,真正的目标是他。
对方不惜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异种围攻,又留下这挑衅般的信件和属于他的藤蔓,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吸引他前往那座死城。
从休眠仓中醒来后,一路上的种种遭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许多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最明显的一次,是在陆筠异能增强再次发烧昏迷时,遭遇的那只穷追不舍的巨型异种。
黎映雪当时就觉得奇怪,以他们当时的隐蔽位置和距离,异种根本不可能精准地发现他们。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那只异种对他们如此执着地追杀?
如果信中所言非虚,那么为了基地的存续,他们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前往那座城市一探究竟。
谁也无法预料下一次的异种围攻会在何时到来,规模是否会更大,异种是否会更强。
经过紧急商议,基地决定留下一半的高等级异能者负责防卫,另一半达到2s级及以上的精英异能者,则组成一支小队,前往信中所指的地点。
黎明恪仍在激烈反对,他绝不愿意让黎映雪去冒这个险。
但首领沈逸的话让他无法反驳:“我们无法确定对方是否会守信。如果这又是一次调虎离山之计,那么当主力离开后,基地反而可能更加危险。”
将黎映雪带在身边,或许比留在看似安全、实则可能成为下一个主攻目标的基地更稳妥。
黎明恪沉默了,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却无力改变这个决定。
时间紧迫,队伍定于第二天一早出发。
当晚,陆筠依旧熟练地翻窗而入。
黎映雪缩在被子里,看着他利落的身影,小声嘟囔了一句:“爸爸和哥哥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意思是,其实不必再这样偷偷摸摸。
陆筠当然知道他们知道了,但他更清楚,就算黎明恪和黎砚冰默许了他的存在,也绝不会允许他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黎映雪的房间过夜。
黎砚冰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赶出去。
他换上舒适的衣物,掀开被子躺进去,将那个自动靠过来的微凉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黎映雪在他怀里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我好像……看见那个异种了。就在今天,它坐在一只巨型异种的头上。”
陆筠的手臂收紧了些:“看清样子了吗?”
黎映雪摇摇头:“太远了,只有一个模糊的灰白色影子。但是……我总觉得,他也看见我了,而且……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今晚,黎映雪花了很长时间安抚焦虑不安的父亲,身心俱疲,此刻在熟悉的温暖怀抱里,困意迅速上涌。
黎明恪和慕怀瑾必须留在基地坐镇,无法同行,这让他们对黎映雪的安全万分担忧。
黎映雪只能反复保证,自己的异能已经增强,会保护好自己,而且有哥哥和陆筠他们在。
更重要的是,黎映雪内心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东西,绝不简单,或许与他自身那特殊的异能,甚至与那谜一般的贰号岛,都有着某种联系。
他在陆筠令人安心的气息中沉沉睡去。陆筠却睁着眼,毫无睡意,正在与系统进行反馈和交流。
这个明珠副本,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中级副本该有的难度和展开。诡异的异种、拥有高等智慧的幕后黑手、针对核心npc的阴谋……这一切都超出了中级副本的范畴。
但系统的副本难度划分机制从未出过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副本本身发生了未知变异,还是有什么外部因素介入?
直播间弹幕也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高能展开而吵得不可开交,各种猜测和分析刷屏而过。
陆筠几乎一夜未眠,在天色将亮未亮之时,便轻轻唤醒了黎映雪。
等黎映雪自己进去洗漱时,陆筠身形一闪,直接去把还在睡梦中的陈小树从被窝里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