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翎语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焦急的喊了句:“季风,小心。”
广乐章用尽全身气力,顺着起身的惯性,抬起腿就往季风的肚子上踹,如果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到季风的话,大概率要被伤的不轻,好在季风反应迅速,微一侧身,堪堪躲过。
眼看这一脚落了空,广乐章借着力道快速转身,伸出拳头便朝季风的后背狠狠捶去。
背对着他的季风,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这拳头正对着季风的后心,便狠狠锤了下去,好在广乐章这人,瘦的跟竹竿似得,虽轻巧灵便,却也没什么气力,这一拳虽然打的实在,倒也没伤到季风半分,只是轻微有些疼痛。
季风快速转身,伸出右腿一绊,广乐章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被人这样偷袭了一拳,季风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他虽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他能在鱼龙混杂的技校里独善其身,不和那些坏孩子同流合污,也不会被那些坏孩子欺负,其实是有些打架技巧在身上的。
他迅速压到广乐章的身上,伸出拳头就准备往他的肩膀招呼,他知道那个位置,虽疼但绝无危险。
才不轻不重的打了一拳,广乐章便发出犹如杀猪般的嚎叫,苏翎语怕出事,便低身赶紧去伸手拦住季风的拳头。
广乐章这喊声太大了,直接就把一高门口的保安吸引过来了,一个是穿着自家学校校服的学生,一个一看就浑身匪气的小混混,保安大哥这架拦的自不必多说,偏的不能再偏了。
两个保安架住季风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而广乐章这边却能行动自如。
当着众人面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打了两拳,如此奇耻大辱,广乐章怎么肯忍的下去,只见他趁着众人不备,伸出右脚狠狠揣在了季风的小肚子上,这一脚力度之大之狠毒,连拦着季风的保安都吓得不自觉松了手,转头又去拦住广乐章。
季风被这一脚踹的差点没有站稳,苏翎语赶紧上前想要扶住他,就在他挽住季风胳膊的一瞬间,她鬼使神差般的回头,正好瞥见了站在人群之外的裴泽。
苏翎语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她想问他,他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复她的消息?她还想告诉他,她今天受了很大的委屈,她其实不是大家口中那种水性杨花的放□□人,她也没有脚踏两条船。
她还想问问他,他们一起考大学的承诺还算做数吗?
她想告诉他,她很想他。
她喜欢他,真心实意。
可几日不见的裴泽,双眼血红,嘴边新长出的青色胡茬让他看上去非常憔悴,甚至连平日里他那些骄傲的、张扬的、桀骜不驯的眼神都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满眼的质疑、淡漠、甚至还带了丝厌恶。
人这种生物,有的时候非常迟钝,却又在某些时刻敏感异常。
不需要言语,也不需要动作,只需要一个眼神,仅仅只需要一个眼神。
苏翎语这段时间满心构建的小世界,瞬间就坍塌了。
她知道,他们之间完蛋了。
广乐章还在不死心的挣扎,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臭婊子,你妈冯舒宁是妓女,你就是妓女的女儿,你和你妈一样都是个烂货,是没人要的臭婊子。”
这话骂的太过难听了,连一旁拉偏架的保安都看不下去了,想要伸手捂住他的嘴。
倒是苏翎语表现的异常冷静,仿佛广乐章x口中骂的人和她并不相关。
只见她帮助季风站稳之后,走到广乐章面前,眼神淡漠的抬起手臂。
啪!啪!
两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扇在了广乐章的左右脸上,动作之快,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当场。
苏翎语咬着牙道:“你,不配提起我母亲的名字。”
舒宁,意指平安顺遂、安然舒适,她母亲是带着如此美好寓意的期待而出生的,却因为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过着颠破流离的生活,如果她再努力些,再刻苦些,或者再用力些,也许母亲就不会因为她那些高额的学费,去冒险跳舞了。
被人扇了两巴掌的广乐章,突然开始发疯,撕声尖叫道:“报警,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抓你们这对奸夫□□。”
苏翎语本来已经扶住季风准备离开了,听见他嘶声力竭的吼声之后,便慢慢转过头来,一字一句道:“首先,校论坛上那些造谣诋毁我和我母亲的帖子,我知道你是发的,帖子虽然删了,但是只要一查,便能定位到你手机。”
“其次,学校门口有监控,谁先挑的事,又是谁先动的手,我想应该拍的清清楚楚,我们姐弟俩虽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我相信去了警局,谁对谁错,自然分辨的清清楚楚。”
苏翎语停了一下,环视了周围一圈,最后才道:“冤枉诋毁我,我无所谓,但如果有人在敢造谣我的家里人,那我自是会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随后,苏翎语转头对季风道:“咱们走吧。”
人群自动散开,苏翎语和季风并肩离开,这整个过程,苏翎语在没往裴泽的方向看上一眼。
姐弟俩慢慢往家走,等远离学校之后,苏翎语才停下来问道:“还好吗?”
广乐章那一脚踹的非常重。
季风摆摆手:“我没事。”
“谢谢你。”
苏翎语突如其来的道谢,倒是把季风整的不好意思了:“没事,我只是恰巧路过。”
“嗯,先回家吧。”
她知道,其实自广乐章第一次纠缠她开始,季风就每日放学后偷偷跟着她保护她,今日能在学校门口遇见,绝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