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亭直视苏元鸣眼里的不以?为意,道:“陛下,人一生的确会在困境中犯错,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机会及时止损,及时挽救。关于这点,臣已经尽力?过了。”
“是吗?”苏元鸣满脸不悦地看着时亭,“看来在你的眼里,朕早就是一个不择手段,杀人如麻,无可救药的昏君了,对吗?”
面对一个帝王的怒火,时亭不为所动,算是默认。
“时亭!”苏元鸣几乎破音,“你还记得吗?你曾亲口答应朕,会一直陪在朕身边支持朕!”
时亭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道:“陛下,支持并不代?表着纵容,你错了,臣自然会纠正到底。”
苏元鸣一把?攥住时亭的衣襟,逼问:“那如果朕继续执迷不悟,你难道会杀了朕吗?”
“不会。”时亭回答得认真而坦诚,“陛下是大楚的天子?,又陛下救过臣一命,臣无论?如何都不会对陛下兵刃相?见。”
苏元鸣闻言似乎愣了下,好几次张嘴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时亭继续道:“陛下就算已经不念和臣的旧情了,但想必创造丰功伟绩的初心没有变过,不然今日也不会在大殿上隐忍到那般地步,就为了稳住群臣,不至于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苏元鸣半眯了眸子?,问:“你想说什么??”
“想和陛下说一句老师曾经说过的话。”
时亭半边思绪陷入遥远的回忆,缓慢而郑重道,“君有道,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想坐稳皇位,铸造千秋功业,务必要将百姓民生放在首位,他们?从不是蝼蚁,更?不是能随意利用的棋子?。”
苏元鸣松开了时亭的衣襟,哼了声道:“老师的话,还是你记得最清楚。”
时亭知道他没听进去,但他已经尽了最大义务。
很多事就是这样,那怕知道希望渺茫,也要做到问心无愧。
时亭将玉玺小心捡起来,递给苏元鸣:“臣告退,陛下早些?歇息。”
说罢,不等苏元鸣说什么?,转身离开。
苏元鸣无力?地滑落在地,看着时亭的身影消失在长阶尽头,自嘲笑了起来。
苏浅正好赶来,先是和殿外的钟则眼神?交流,确定时亭已经无恙离开,然后让钟则进去将人扶起来,“哥,你怎么?了?”
苏元鸣赶紧一把?抓住苏浅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逼问:“浅儿,你不会抛弃朕吧?”
苏浅愣了下,问:“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元鸣没有立即回答苏浅,而是注视了她好一会儿,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道:“朕还是那句话,浅儿,你是朕最后的亲人了,谁都可以?背弃你,但你不行,明白吗?”
“怎么?会?”苏浅反手握住苏元鸣的手,在苏元鸣陌生而偏执的目光中努力?维持笑容,“你也是我最后的亲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
“好,哥哥知道了。”苏元鸣将苏浅揽入怀中,话语里满是欣慰的笑意,眼神?却在苏浅无法看到的视线里,一点点变得阴鸷。
在苏浅的那丝犹豫里,他已经得到了最后的答案。
陇西哗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