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志鸿眺望着殿门口?,趁江奉拽乌衡到旁边说话,终于忍不住问时亭。
时亭笑了下,反问:“铭初回京,怎么可能?一帆风顺?”
一阵长风入殿,吹得四面?铜铃作响,乍地响作一片,直敲人心。
四座官员皆朝殿门口?看去,那里明明空无一物,却莫名让人不安。
“时将军,今天缺席中秋之宴的?人,似乎不少呢。”
乌衡不知何时回来了,满眼笑意看着时亭,同时那双琥珀色眼睛依旧盛满着无辜,像是?一张摘不下来的?面?具。
面?具。
时亭想到了他的?阿柳。
不过显然,阿柳的?面?具只在脸上,这人的?面?具却是?已经和?他融为一体,真假难辨。
“是?吗,那二殿下可知其中缘由?”
时亭抬眼与乌衡对?视,一缕鬓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却意外让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多了几分亲和?。
乌衡顿时有种想要将时亭发?髻的?簪子拔下,让那头墨发?彻底随风凌乱的?冲动。
就像是?目睹一朵禁忌之花的?绽放。
“陛下到!”
这时,大总管钟则的声音响起,满殿官员迅速安静下来,俯身行礼。
乌衡喉间滚动了下,目光错开时亭,捻了下袍袖中的?金钱镖,就像是?在虔诚地捻一颗静心的佛珠。
“臣等参见?陛下!”
千呼之中,崇合帝踏入春和?殿,长风将那身明黄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在此起彼伏的?清脆铜铃声中,显得有点?孤寂。
时亭抬头望过去,因崇合帝是逆光而来,并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时亭清晰地察觉到,崇合帝的?步伐很慢,很虚浮。
曾经的?铁血帝王,终究也有年老的?一天,这是?肉体凡胎无法避免的?死局。
当然,年老的?巨龙余威尚存,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念昙。”
崇合帝推开钟则的?搀扶,朝时亭伸手,唤了一声。
回忆中的?年轻帝王和?眼前的?暮年帝王重合,时亭起身朝崇合帝走过去,伸手扶住,然后同他一起往殿内主座走。
每走一步,两侧的?官员便?身形压低一份,好似空中飞扬的?尘埃,重到令人无法喘息。
突然,崇合帝停了下来,看向右侧俯身跪拜的?人。
是?乌衡。
春和?殿内沉香袅袅,一切都好似被蒙上薄纱,显得影影绰绰。
大?楚皇帝和?西?戎质子一站一跪,明明距离很近,生疏感却分外明显
——这对?二十三年来第?一次见?面?的?舅甥,比寻常的?君臣还要陌生。
崇合帝面?上虽然淡定,但时亭察觉到他的?身形因激动而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