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你单方面的想法。”
时亭起身后?退两步,居高临下看着乌衡,“我只想守好大楚,守好百姓,任何人都不能改变我的打算。至于你?说?的善待百姓,还请二殿下扪心自问一下,你?一心挑起大楚内乱,想要趁机入主中原,无疑是要用战争和鲜血为你的千秋霸业铺路,何谈善待两字?”
乌衡冷笑一声,反问:“大楚内部早已腐朽不堪,烂到骨子里了,迟早分崩离析,我又凭什?么?不能取而代之?而且自从苏元鸣继位,嘴上说?着肃清朝野,改革时弊,但实则不过是在公报私仇,弃江山社稷于不顾。你?告诉我,你?真的要效忠和辅佐这样一个君王吗?”
时亭严肃而认真地纠正:“我忠的是大楚。”
乌衡又好笑又愤恨,咬牙道:“你?忠于大楚就势必要待在苏元鸣身边,有什?么?区别!”
两人彻底陷入沉默,他们发现谁也劝服不了谁。
一时间,两人一站一顿,四目相对?,很多复杂的东西在流淌,但很快被快刀斩乱麻,只剩下一地凉薄。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亭最先?打破死寂:
“阿柳。”
乌衡愣了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几乎疯魔的眼睛里露出一丝茫然。
“阿柳。”时亭又唤了一声,语气在两人关系恶化?后?第一次温柔下来,“你?不惜暴露身份,两次救我,我从未怀疑你?的真心。”
乌衡几乎是脱口而出:“只要你?想,我们总有办法走下去?!”
时亭却是不为所动?,摇摇头道:“以后?不要再对?我抱有希望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乌衡倏地起身,上前?紧紧抓住时亭手臂:“不,我不会反手的,你?知道的,这份心思已经?太久了!从北境见到里开始,我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时亭没?有立马挣脱乌衡,而是平静地看着他,问:“那我如果让你?放弃入主中原的打算,带着西戎臣服大楚,成为大楚的附属地,你?本人则入朝为官,和我一起辅佐陛下,开创太平盛世,你?愿意吗?”
“我绝不会屈居苏元鸣之下!”乌衡冷笑一声,毫不掩饰眼里的嫌恶和不满。
紧接着,乌衡反应过来时亭的话外之意
——两人各有各的路要走,殊途自然不同?归。
时亭知道乌衡听懂了,便也没?有进一步点明,抬手握住乌衡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强行掰开。乌衡被进一步激怒,伸手想要将时亭强行抱进怀里。
锵!
时亭抽出飞羽匣展开,蓄势待发的暗器强行在两人之间隔出屏障,让乌衡暂时安静下来。
“我欠你?两条命。”时亭道,“在不损害大楚利益的前?提前?,我会想方设法还给你?。如果还不了,我自会死后?下地狱忏悔,我欠过太多人,这是我应得的。”
“你?凭什?么?下地狱?”乌衡厉声断喝,不管不顾地要向前?,一心想要抓住时亭。
时亭及时收起飞羽匣,趁乌衡不备抬手撒了软筋散,乌衡猝不及防中招,当?即浑身没?了力气,只能慢慢软倒在地。
“等?会儿昭国园会有人来接你?。”时亭转身离开,毫无留恋。
如果他回头那怕一眼,就会发现乌衡正用一种贪婪至极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一匹经?验丰富的狼,不仅不会因猎物逃走而放弃,反而被激发了不甘,暴露了野心,不达目的不罢休。
时亭赶回宫中时,苏元鸣正在暖阁里发火,时志鸿和苏浅跪在书案前?,外面守着三司官员。
半个时辰前?,苏元鸣召集三司,拿出一份段璞勾结北狄的信函,想要致段璞于死地。
但时志鸿迅速察觉那份信函不对?劲,便联合三司拒绝定罪,请旨仔细追查,进而触怒了苏元鸣,指责三司行事优柔寡断,玩忽职守,下旨仗责每人二十。
因龙颜大怒,行刑的侍卫不敢懈怠,打得格外重。
要不是苏浅赶来求情,好几个老臣怕是得把命折在今日。
是故,所有人都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生怕苏元鸣选自己杀鸡儆猴,待看到时亭出现,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摄政王终于有空见朕了?”苏元鸣一眼看到时亭,不由嗤笑。
时亭踏进暖阁,恭恭敬敬地行礼,道:“陛下此话让臣惶恐,臣方才是在紧急处理西戎细作一事,故而没?能进宫,何况陛下并未指名让臣过来。”
“摄政王真是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啊。”苏元鸣示意钟则把东西拿过来,“那时将军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让时大人将这一剑一刀带给朕,什?么?意思?”
剑是生平剑,乃是苏元鸣登基之初亲赐,上可斩昏君,下可杀逆臣。
刀是惊鹤刀,世人皆知刀到时亭到,代表的是时亭说?一不二的态度。
时亭抬头直视端坐高处的苏元鸣,直言:“臣想劝陛下,为了上苑党能安心推进新政,段璞绝不可杀,何况段璞本就无罪,。”
苏元鸣危险地半眯了眸子,问:“你?在说?朕是昏君吗?”
时亭不卑不亢:“臣不敢。”
“你?时亭还有什?么?不敢的!”苏元鸣怒不可遏,终于爆发,倏地起身下阶,反手拔出惊鹤刀架上时亭脖颈。
“陛下万万不可!”
“哥哥别冲动?!”
苏浅和时志鸿吓一跳,连忙出声劝阻,其他大臣也跟着求情。
苏元鸣反被气笑:“你?看,大半个朝廷都在给你?求情呢,摄政王真是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