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的乌衡手握权柄,布局千里,连九州大地都有机会问鼎,他真的还愿意做出那样的选择吗?
时亭是在七日?后的半夜醒来?的。
那夜,满院的昙花都绽放了,好似落了一场皎洁的雪,乌衡抱着时亭在檐下的竹榻上入睡。
时亭睁眼看到的那一刻,还以为还在梦境。
很安静,很美丽的梦境。时亭想,如?果在这停留片刻,再进入下一场质问他的梦也好。
“醒了?”
乌衡在时亭醒的那一刻就?醒了,顿时松了口气,忍不住俯身亲了下时亭的额头,柔声?问,“睡了这么久,渴吗?饿吗?”
时亭的神志慢慢回笼,这才意识到不是梦,几乎是瞬间挣脱乌衡的怀抱,坐立起来?,引得身下的竹榻吱呀作响。
“不饿,也不渴。”
乌衡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怀抱,颓然放下手臂,好笑道:“当了时将军七日?的抱枕,不曾想时将军竟翻脸不认人啊。”
时亭嘴唇翕动几下,干巴巴地道了声?谢,然后侧过脸去,两手撑在膝盖紧攥衣袍,一言不发。
乌衡倒也没指望时亭能再从时亭听到别的好话,毕竟以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不说?绝情的话已经不错了。
“时将军,要不要抬头看看呢?”
时亭抬头,看到了夜空中的那轮圆月。
乌衡适时提醒:“时将军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半生休的发作往往让人分不清昼夜,辨不清日?月,时亭迟钝地想了想,才后知?后觉今日?是中秋节,也就?是乌衡的生辰。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重逢不久,时亭送给他一枚指虎。
“很久以前?,母后还在的时候,她会和兄长陪我过,但后来?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乌衡定定看着时亭,提前?卖惨切断时亭的所有退路,“时将军,看在我是个就?要失去所有亲人的可怜人份上,送我个礼物?吧。”
时亭看了看角落的刻漏,道:“离明天只有两刻钟了,来?不及了。”
“不,来?得及。”
乌衡起身进屋,片刻后抱出一把古琴,看向时亭的目光恳切而灼热:“时将军,为我弹一曲吧。”
时亭低头错开乌衡的视线,犹豫片刻,问:“你想听什么?”
乌衡心头一喜,道:“时将军弹什么,我便?听什么。”
时亭看了眼满院昙花,将琴接过,起身走到昙花中,择了块空地坐下,再将琴放到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