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脊也?道:“我觉得大巫说得对,圣医还是太冲动了。”
蓝姻哼笑一声,怼沙脊:“你的亲人又没被杀,你当然冷静了,就是不知道某人这次连药都用上了,会不会还打不过时亭。”
沙脊反怼:“死八婆,叫你圣医给你脸了,还真……”
“都闭嘴。”谢柯看向沙脊,“尤其是你,好好准备之后的决战,只?能赢,不能输。”
沙脊的神色顿时严肃:“属下明白?,这是属下唯一能战胜时将军的机会。”
时亭成功带轻骑回到堡垒,损失微乎其微。
北辰高兴地跑过来,激动道:“公子,粮草全都运进来了!我和?严大人估算了下,能维持一个?月。”
“够了,用不了一个?月。”
时亭没有休息,直接来到舆图前,手指开始上下划动,计谋逐渐在?胸中成熟。
北辰明白?时亭话里的意思,赶紧去将严桐和?诸位将军请进来。
一个?时辰后,将领们带着满脸的疑惑,以及绝对的信任开始行动。
夜幕降临,残月当空。
时亭面朝帝都的方向端坐,仔仔细细擦拭着惊鹤刀。
他很清楚,他手里只?有一万兵力,却要面对北狄的七万兵力。
他更清楚,一旦他失利,苏元鸣根本不会及时派兵援助,除非他自己?自愿退出陇西道,才有一丝苟延残喘的活命机会。
但他身?后是陇西道的百万民众,除非他死,否则北狄的铁蹄别?想踏过去。
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出招够快,够狠。
一更天?,白?日里噪杂的万物开始安静下来,唯有秋风偶尔呜咽。
谢柯烤着火盆,借着灯盏研读兵法,疲倦之余,突然开始莫名心慌,好似冥冥中有什么大事发生。
少时,近卫慌慌张张闯进来:“不好了,大巫,大可汗被楚军夜袭了!”
谢柯猛地起身?:“大可汗现?在?怎么样了?”
“大可汗失踪了!夜袭他军账的是时亭本人,他就带了百来死士,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在?大可汗失踪后,他也?失踪了,根本找不到!”
谢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思索做出判断:“大可汗失踪应该是他刻意为之,目的就是躲避时亭,毕竟时亭能悄无声息进入中军账,少不了大楚细作的里应外合,大可汗在?不知道细作身?份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躲起来。至于时亭躲起来,完全是为了等待时机继续刺杀大可汗。”
“对了,大巫,我们之前和?北面断了联系,根本是时亭让严桐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隐瞒……”
“隐瞒什么?”谢柯其实?已经若有所察,急切追问,“时亭想隐瞒什么?”
“是楚军,壶口谷只?有一万楚军!大可汗一直想将这个?消息传给南面,但壶口谷里传信的暗哨全被时亭拔除,而绕行壶口谷传递消息又至少半个?月,所以消息一直传不过来!”
“原来如此。”谢柯恍然大悟,“再加上时亭那些故弄玄虚的计策,大可汗因消息送不出去,又得不到南面的消息,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拖着不动。如此,便为时亭运输粮草提供了时间。”
谢柯目露凶光,气极反笑:“好好好,实?在?是好!时亭,竟敢戏耍我?我定会赢你,然后将你碎尸万段!”
下一刻,桌案上的兵书被谢柯悉数扫进火盆,然后火急火燎冲出账门,唤来沙脊迅速整军出发。
“他娘的,我真要守不住了!”
一个?时辰后,牧州军的将领们叫苦连天?,“壶口谷就这么大点地方,眼下南面和?北面的七万人马一起攻上来,这谁遭得住啊?檑木和?滚石马上就要用完了,我们的将士也?已经死伤过半了,但他们的兵力还比他娘的蚂蚁还多!”
严桐挥刀砍伤企图先登的敌军小将,一脚将其踹下去,窝火地冲说话的将领吼道:“才守一个?时辰叫什么?当年高戊将军血战北狄,城墙破了都是用镇远军的尸首填补的,硬生生扛到时将军的支援,保住了大楚社?稷!”
将领们都是铁血的汉子,又对高戊将军和?镇远军向来尊崇,闻言皆是自惭形秽,同?时又生出一股子不甘落后的气力,咬住牙继续坚持。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楚军守住壶口谷,时亭成功刺杀大可汗,这场战役的胜负便已经注定。
于是,北狄拼了命地攻城,楚军拼了命的守城,双方都在?争分夺秒。
壶口谷以北,沧水东岸。
时已深秋,沿岸的芦苇虽然枯败,但仍然茂盛。
亲兵借着夜色掩护,紧紧围护着大可汗和?几名北狄大臣悄然行进,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只?用了少量火把探路。
“注意戒备。”大可汗擦了擦满头汗水,“时亭这个?中原人十分狡诈,必须万分小心。”
有大臣疑惑:“我们对他用了之前圣医给的药粉,诱发了他体内的半生休,此刻他怕是早就生不如死了,自己?逃命都艰难,怎么有精力管我们?”
大可汗却坚持:“他可是比谢柯还狡猾的中原人,小心总是没错的。”
“那我们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大可汗笑笑:“只?要我们的人攻下壶口谷,这是一个?很容易达成的目标,毕竟楚军才一万人守城,他们连坚持到天?亮都难。”
“前面怎么停了。”
队伍前隐约传来呵斥,大臣们伸长脖子眺望,但天?实?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大可汗却是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察觉到什么,赶紧将外袍给亲信穿上,然后带着弯刀悄然脱离队伍,摸进旁边的芦苇丛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