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初雪一同降临时?亭军营的,还有粮草将?尽的恐慌。
五名将?领深知不能?再拖下去,要么鱼死网破博一把,要么缺粮饿死在?百苇村。于是,他们一起?向时?亭请命突围,不想再以巷战和躲避为主。
时?亭没有同意他们的突围请求,而是强行按住众将?士情绪,等待时?机。
终于,十?个冒死出去打探情报的青鸾卫终于回来了一个。
只半天,时?亭便根据情报分析机会到了,迅速召集众将?领商讨突围。
但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时?亭早已筹谋好了一切,只是这一刻才将?计划全盘告诉五名将?领。
五名将?领在?听到时?亭要突围的时?候,皆是喜极而泣,热血沸腾。
只是听完整个计划后,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时?亭想用自?己做诱饵,和谢柯同归于尽,并让一千牧州军趁机朝西南突围,然后去与安南都护府共同抵御西南盟军,通过战功重新?争取话语权,再次在?大楚立足。
五名将?领一起?沉默着注视时?亭,一旁的北辰甚至当众没忍住,抹了把泪水。
“诸位不必可怜我?。”
时?亭笑着起?身,端起?酒坛给五位将?领倒酒,语气风轻云淡,“你们相信我?,能?用一千人对战五万人,但你们作为将?领,更应该知道,顾青阳非等闲之辈,带来的五万大军也?非等闲之辈,何况他还有朝廷支持,还有谢柯相助,想要剿灭我?们易如反掌。”
“我?时?亭也?是普通人,不是神仙,我?没有三头六臂,我?无法带你们打败他们。而我?们之所能?拖到现在?的原因,一是谢柯想将?我?身边的人杀尽,彻底打败我?,再亲口听到我?给他认输,二是顾青阳心中尚存一丝良知,不肯再更进一步。”
“所以,我?要做的,从?来不是带你们突围,甚至是打败顾青阳的大军,而是给你们找到一条出路,并寻找一个能?解决谢柯的办法。”
“好在?今日,机会终于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时?亭也?倒完酒了,率先对六人举起?酒碗,无比郑重道:“诸位,今日诀别,往后不见,大楚就交给诸位了!”
五名将?领很是为难,没有一人端起?酒碗。
一方面,时?亭的安排对他们无疑是最好的出路,但另一方面,他们要如何下定决心,才让这么一个带他们剿灭西大营、打赢壶口谷战役的人独自?牺牲?
北辰气愤地直接将?酒碗摔出去,但被时?亭接住。
“这是军令。”时?亭将?酒碗重新?递给北辰,再次朝六人举起?酒碗,诚恳而急切,“大楚如今内忧外患,每一位将?领都是不得?多得?的人才,实在?没必要跟我?折损在?这里?。”
有名将?领没忍住:“时?将?军!你对大楚而言,比我?们重要千倍万倍,我?愿意拼死保你冲出去!”
其他将?领不再犹豫,立即跟着站起?来:“对!时?将?军,要死也?是我?们死,还你一个不亏!”
北辰赶紧下跪,恳求道:“公子,实在?不行,让我?伪装成?你,替你去吧,没人比我?更清楚你的了!”
时?亭将?北辰强行拉起?来,抬眼环视那一双双真诚的眼睛,内心很难不被这种托付生死的行为触动。
但他只能?笑着摇摇头,道:“时?某感谢诸位的肝胆相照,但我?们面对的是谢柯,只有我?亲自?入局,才能?破局。何况,我?和谢柯之间,不仅有国恨,也?有家仇,没有让其他人代劳和牺牲的道理。”
六人还要再说?什么,时?亭抬手示意没得?商量,转身越过六人,只身朝里?面壁上的舆图走去,抬手摩挲着北境的疆域:
“北境兵变过于惨烈,我?不想再发生一次,所以谢柯必须死。”
时?亭的语气饱含恨意,又?过于坚决,而五名将?领来自?牧州军,离北境不算远,多少都知道当年兵变的真实惨况,一听时?亭这话,就明白?此?事没商量,只得?齐齐朝时?亭跪下,沉默地端起?酒碗饮尽。
“多谢成?全。”时?亭安心一笑,亦端起?酒碗饮尽,将?空底示意给五名将?领看。
“珍重!”
将?领们只能?郑重告别,领命退出军账。
北辰没有走,等五名将?领离开后,忍不住问:“公子,你为什么不先自?己逃出去呢?二王子已经?寻到了解药,你出去后很快就能?解了身上的半生休,届时?,你有的是时?间收拾谢柯,不是吗?”
“但大楚没时?间了。”时?亭无比清醒,“只要谢柯在?,大楚势必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彻底失去抵御外敌的能?力,届时?会发生什么,相信不用我?多说?。”
北辰自?然知道。
届时?大楚名存实亡,只能?等着被谢柯、北狄、西戎等各方势力瓜分,走向亡国的命运,而这片大地上的百姓又?将?经?历一次水深火热的灾难。
“但是公子,我?还是觉得?你可以等等二王子,他……”
时?亭摇头:“他是阿柳,是乌衡,但更是西戎的二王子,有他该承担的事。”
“毫无疑问,他一定会带着半生休的解药来找我?,但一定不是现在?。西南盟军进军大楚的时?机只有一个,那就是谢柯得?势,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就算我?三头六臂都无济于事了。”
“答应我?,才是真的成?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