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跟时?亭告别,但他深知自?己已经?不配。
只半个时?辰,时?亭和谢柯便已然到达目的地,各自?用五百人马摆了阵。
他们只需往北抬头,便能?看到高山口的沧浪台,自?带吞噬一切的威压。
接下来的一整天,谢柯使出浑身解数,不停地进攻,想要破解时?亭的阵法。
但时?亭对阵法的洞察力已经?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一旦用相同的兵力正面交锋,谢柯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节节败退,束手无策。
时?亭看着对面气急败坏,难以置信的谢柯,讽刺道:“这就是大巫潜心研究兵法多年的结果吗?比起?之前在?北境,似乎更差劲了呢。”
实则不然,时?亭能?看出来,谢柯在?兵法上的见解增进了很多,说?是兵法大家也?不为过。
但时?亭自?北境兵变后,何尝有一天松懈过?他只会比谢柯更废寝忘食地研究兵法,至极臻入化境,再无敌手。
本就比你厉害的人,还比你努力,你又?怎么可能?打败他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谢柯一遍遍地抓狂,甚至猛烈地敲打自?己的头,“我?明明已经?将?当年的每一场战役都研究透了,我?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懂时?亭的用兵习惯!为什么?为什么!”
时?亭不再理会无能?狂怒的谢柯,而是仰头看向高处的沧浪台。
他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时?亭,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吧。”
谢柯突然镇定下来,用一种可怜阿猫阿狗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是我?给你下的半生休?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你要知道,最后能?成?功的关键一步还真不是我?。”
时?亭没有回头,但心里?已经?隐隐感到不妙。
“真正想你死的是苏元鸣!”
谢柯几乎是吼出来的,“没错,就是你让出皇位,又?费尽心血辅佐的苏元鸣!”
时?亭的眼睛猛地睁大,愕然又?愤怒地看向谢柯:“你说?谎!他如果想害我?,为什么救我??”
“因为对他他来说?,想救你和想害你并不冲突。”
谢柯一针见血道,“他想害你,是因为你不同意他用瘟疫荼害扁舟镇百姓,然后嫁祸给北狄,从?而开战的计划,且一直抢走崇合帝和曲丞相的目光,让他没法出头,所以他发现北狄细作要给你下半生休的时?候,没有阻止。”
“他想救你,是因为发现没了你,北境要乱,大楚要乱,而崇合帝和曲丞相势必会追查到他,所以他便以身犯境去救你,为自?己搏一把,也?算富贵险中求了。”
“哈哈哈哈哈哈,时?将?军,看看你脸上的诧异,我?猜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你是不是一直将?他看做救命恩人?你看,你坚持的这一切就是个笑话。”
时?亭攥紧拳头,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逼迫自?己冷静:“你只是空口胡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是吗?你真的不信吗?”谢柯一声嗤笑,竟是策马越过兵阵,朝时?亭走过来。
时?亭周围的亲兵想拦,但埋伏在?外围的弓箭手立即动手,将?其射杀。
等谢柯靠近时?亭,时?亭已经?捂住胸口,神情痛苦地摔下了马。
“半生休又?发作了?看样子还有别的重伤吧。”谢柯居高临下看着挣扎的时?亭,心情愉悦,“我?想通了,就算我?在?摆阵上赢不过你,那又?怎样?只要把你杀了,把你这些亲卫杀了,我?不也?算赢了吗?”
时?亭锤了捶头痛欲裂的脑袋,恶狠狠道:“无耻!”
“无耻?你在?说?苏元鸣,还是说?我??”谢柯道,“如果是说?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就在?这时?,沧浪台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所有人先是吓一跳,然后一齐看向北面。
只见北面高山上升起?好几缕黑烟。
“是火炮!”
有人喊了一声,众人顿时?惊慌起?来。
“有人想炸沧浪台!”
谢柯不敢相信地看向时?亭,恨得?眼睛通红:“时?亭,你才是疯子,连自?己命都不要的疯子!”
时?亭仰头,目光犀利地看着谢柯:“谢柯,我?手里?的兵马确实不及顾青阳,攻占沧浪台绝无可能?,但炸毁沧浪台就容易多了。”
“撤退!”
谢柯无暇再管时?亭,率先扬鞭,“火炮准头不够,赶紧趁火炮毁掉沧浪台前撤退!”
下一刻,亲卫手中的数道绳索已经?绊倒谢柯的马匹,纵然亲卫下一刻便被射杀,谢柯还是滚落下马。
半生休在?体内叫嚣,时?亭的四肢百骸都痛极了,但他嘶吼着爬起?来,奋力扑到谢柯身边,拔出了惊鹤刀。
他已经?太久没离谢柯这么近了,他还是想亲手杀了谢柯报仇。
但时?亭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谢柯很轻易地躲开了这一刀,并被赶过来的楚军接应到。
“快走!”谢柯慌张地爬上马匹,带着在?场楚军撤退,并回头搭箭拉弓,狠狠给了时?亭一箭。
时?亭奋力躲闪,但还是让白?羽箭射穿了左胸腔,重重跌落在?地。
不过没关系,时?亭艰难地侧头,看着谢柯仓皇落跑的身影,一边吐血,一边大笑。
来不及了!
刚开始的几枚火炮是为了定点,接下来的火炮只会更加精确,马上就能?炸毁沧浪台!
汹涌的沧水即将?吞噬一切!